為何世足賽對原住民族來說是件壞事?

2014/05/28

譯者:Risaw Walis

原文作者:Cameron Combs

巴西原抗議 (照片來源: AP

數百名巴西原住民族人身穿傳統服飾、配戴弓、箭與茅來表達、捍衛自身的土地權,與騎著馬、配備先進武器的政府維安部隊發生激烈的衝突。

如果你認為這個畫面是出現於五百年前,可以理解,但實際上,這卻發生在2014年5月,在巴西的首都——巴西利亞,一名員警被弓箭傷到大腿,維安部隊丟擲催淚瓦斯來驅散群眾。

衝突的原因為何?就是即將開打的世足賽。

Brazil WCup Protest (照片來源: AP

乍看之下世足賽似乎與原住民族沒有太大的關係,但以三百多種語言以及不同民族所組成巴西原住民族,已經發現譴責世足賽的共同成因。

許多住在貧民窟的居民面臨到的重大議題,諸如:土地的危機、政府的漠視以及不受懲罰的暴力,以及原住民族所遭受的慘忍對待,事實上,與警察在巴西利亞衝突的團體,先前也因劃界傳統領域議題表達抗議,後來決定加入反世足的抗議行列中。

APTOPIX Brazil WCup Protest (照片來源: AP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世足賽而迫害到原住民族權利所引起的衝突,去年在里約熱內盧的馬拉卡納體育館附近,警方強制驅散了以廢棄的巴西印地安博物館為暫時庇護所的遊民,在這裡大約有十到二十個不同族群的族人居住在一起,這個共同的庇護所漸漸變成人類學所認為的異常行為,竟然讓當地原住民家庭居住在南美最大城市之一的市中心。

Brazil Indigenous Eviction (照片來源: AP

與政府協商後,他們同意離開庇護所並且漸漸清空建築物,但警方竭盡所能地將其驅逐,這樣的驅逐行為表面上來看是為了擴大體育館的停車位,雖然國際足總否認此說法是出自其指示,卻讓這樣的小插曲變成反世足團體、群聚學生、激進份子甚至是女性抗議團體FEMEN的引爆點。

世足賽的準備過程透露出了讓巴西各個城市受苦的問題,居無定所的貧困家庭面臨為了發展者一己之利益的強制驅離,警方對於貧民窟居民的野蠻蠻橫行為也相當的普遍,但對此關乎社經地位議題的關注,縱使有其價值,卻使發展計畫及暴力帶給原住民族的影響顯得相形見絀。

根據環境正義地圖的資料顯示,巴西是環境議題衝突最高的國家之一,原住民族群尤其擔憂亞馬遜盆地豐沛的水力發電發展潛能,並且強烈抗議,表達反對可能會造成大規模破壞的新水庫建設計畫,譴責農業的工業化從巴西農業的盛產汲取利益,以及對土地的掠奪,這些衝突都是致命的,超過五百多名原住民族人在過去十年被殺害,以及從2002年開始,一千案環境運動份子的殺害事件中,有大約半數都發生在巴西。

在公民與新聞記者富有創意及決不屈服的努力下,世足賽已經漸漸吸引大眾的注目眼光,開始關注這些巴西不能再漠視的問題。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Why the World Cup Will Be Bad News for Indigenous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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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UNPFII 平行會議:回顧以多方數據及方法監督對原住民土地、領域及資源的壓迫

會議名稱: 回顧以多方數據及方法監督對原住民土地、領域及資源的壓迫(Reviewing multi-source data and approaches for monitoring pressures over indigenous lands, territories and resources)

時間:2014年5月12日13:15-14:30

地點:Conference Room 7 – North Lawn Building (NLB)

記錄人:胡哲豪、杜瑀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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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土地聯盟(International Land Coalition, ILC)發表

會議記錄:

(一)經濟、土地與發展現況:亞洲地區原住民族1. 採礦問題在印度、印尼及菲律賓原住民區域都遭受到侵害且日益嚴重。此外, 南亞地區也有一些叢林,這些代表我們(原住民)能量的叢林也遭受到破壞,再加上全球氣候環境變遷的影響,使得我們的生活與人權受到劇烈的影響。

2. 關於亞洲原住民族的土地權,在菲律賓有法律承認原住民的「集體權」,國家會把權力還給原住民,而在柬埔寨、印尼也都有相似的例子。國家把土地權還給原住民,而現在的趨勢是國家肯認及認同原住民的土地權及個別權,但是關於個別權的部分已造成原本一塊土地(集體)必須面臨分割為個別的問題,而這樣是在弱化原住民的權力,因為這樣就會鼓勵資本企業去購買原住民的土地。

3. 關於東南亞區域的原住民,有土地是「跨國家」的問題,我們該如何處理目前遇到的問題呢?再加上國際企業可以購買土地,若在同一塊土地上有遇到跨國的情形,該用哪個國家的法律去處理, 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4. 在亞洲,有些國家的原住民很多未揭露(disclosure)的問題,你不知道影響程度會多大,也不知道會造成的影響有多大。比如說,有些問題的影響是我們無法預測的,像是採礦,它真正對環境的影響並不能夠以面積來算。此外,在亞洲有些國家是因中國資產投資而造成的影響,而你無法跟中國的公司(財團、資本)去洽談,並且保護我們原住民的土地。而我們原住民族也沒有資產可以跟中國的大資本家對抗。因此,我們必須建立監督機制,現在就開始建立土地的監督機制,且透過數據資料庫的建立來彙整資訊。目前我們在亞洲有做數據報告,還有關於地景上面的保護、安全機制及森林保護。

(二)經濟、土地與發展現況:非洲地區原住民族

1. 關於肯亞的議題,我們有來自ILC(International Land Coalition)的成員,在非洲的Ogiek原住民部落面臨了全球市場的衝擊,而這個問題是逐漸增加的。而過去,我們原本作為農耕地使用的土地都轉變為畜牧活動使用了。此外,對於土地「農業商業」的趨勢,資本把土地(森林)開墾作為商業使用的食物作物之外,其他發展計畫, 像是開採石油、鑽地、興建水庫、水力發電也造成原住民土地遭受嚴重的迫害。

2. 國際土地聯盟(International Land Coalition, ILC)、非洲Ogiek族發展計畫( Peoples Development Program,OPDP)現在的工作就是在減少對土地的壓迫與破壞。我們透過培育及增加在地族人的知識,主要是為了自身土地權利。但我們目前遭受的挑戰就是缺乏資金,還有就是政策的改革。目前非洲原住民的貧窮線很高,而貧窮使得我們的知識變得很不足。

(三)結論:

1. 我們要讓國家知道我們固有的權力有哪些,然後我們自身不要被誤導、被政府誤導說這是政府所擁有的土地,否則原住民的賦權、獨立就不能完成了。我們應該透過更廣的知識,讓我們原住民的權利賦權,因而保護我們原住民的土地 ,然後我們也可以要求有同樣經驗的人來分享,來讓我們的討論可以更廣、更多元。

(四)提問與討論:

1. 圭亞那(Guyana)族人代表回應:上述這種狀況每天都在發生,這是很稀鬆平常問題。在圭亞那,國家法律告訴我們這個政策是對原住民好的,這個政策是對國家是好的,但其實國家在原住民的土地上採集礦產、伐木等等這些已造成嚴重的影響,因此我們應該更團結。此外,也因為全球氣候變遷所造成的影響,政府在許多政策上開了空頭支票,迫使我們原住民面對氣候變遷,造成在自己的土地上面臨許多問題。

2. 巴西族人代表:在拉丁美洲我們面對的狀況應該是最糟的,像是採礦、水利開發等。而也如同大家所說,這些問題迫害巴西原住民所居住的地區、破壞原住民土地的發展,但我們應該發展一個機制是讓我們跟其他社會是平等的。因此,除了上述原因造成我們原住民面臨這樣的問題,又再加上貧窮的問題,我們需要慈善機構的協助與支持。

 3. 巴西族人代表: 在巴西我們有上百萬的原住民族為了土地權利而抗爭,但因此而入監獄,這些人過去至今一直被政府所支配,對我們原住民族在人權上有很大的侵害。 巴西政府採用非常強勢的手段迫害我們原住民族。而當國家用屠殺手段迫害當地原住民族文化和民主的時候,這是無法建立一個國家的。巴西政府用原民的血汗來建立這個國家,部落族人也因而被逮捕。我們努力爭取土地權利 ,但也因為原住民權利運動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 我們應該都要質疑巴西政府對於原住民權利的法令。今天是我覺得最丟臉的一天,這一刻我的人民在家園面臨危險與死亡,而族人被「加罪化」只因為我們為了爭取我們應有的權力。 最近,我們有一個偉大的領袖被逮捕,只因為他幫助族人拿回傳統領域,雖然說巴西政府說以給予權利(ENTITLED)原住民,但最近因為為了蓋高速公路,政府禁止我們睡在高速公路旁,但這是我們過去一直生活的地方與方式,我們在路旁紮營,這是我們的生活方式。此外,再加上跨國企業進入了巴西領土,侵害了部落土地與資源。最後,我來到這裡,在生命上是遭受到政府危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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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原住民族人針對部落土地迫害問題發言。

4. 非洲肯亞族人代表:現在在肯亞採集狩獵的權利是受到政府限制的。

5. 非洲喀麥隆 (Cameroon)族人代表:我們的房子要被拆了,只因為是為了要蓋大學。但我們原住民不知道要何去何從,我們是手無寸鐵的原住民,我們需要有更多的機制來對抗政府的權力。土地代表我們的文化代表語言與文化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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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MA台灣原住民青年與非洲喀麥隆 (Cameroon)族人代表討論、互動。

與世隔絕的部落: 接觸、尊重和孤立

譯者:Sakenge Kazangiljan

多年來,席尼‧波索洛(Sydney Possuelo)作為一位巴西政府的探路遠征者[1](sertanista),他不斷試圖探索、接觸那些與世隔絕的部落。他所發現的事物致使他投身捍衛部落族人的土地權利和自願性孤立的權利。

我仍清楚地記得,第一次遇見與世隔絕的印地安[2]族人是在19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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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尼‧波索洛和科魯波(Korubo)印地安人。© Erling Söderström/Survival International

我們的任務是要將在亞馬遜河橡膠森林深處被奴役的嘉波底(Jaboti)和馬可洛(Makurap)部族族人解放出來。我沿著里約布蘭科(Rio Branco)前行,窮盡所能通航的地方,接著沿著許多小徑行走直到與我同行的原住民突然拒絕再往前。他們發現暗藏的「雞貂(brabos)」存在的跡象。環繞我們的是小屋、涼亭、墊子、餘火、箭鏃、做了記號的樹木和動物陷阱。

這些是我認得的生命跡象,是我從和巴西的欣古(Xingu)族人共同生活的那些年裡習得的訓練。但有件新事物引起了我的注意:佇立在地面的尖銳竹木樁。這好幾個被樹葉掩飾的竹木樁——對輕忽大意的人來說是一致命武器。這是這群人強烈抗拒所謂「促進我們社會進步」的象徵。他們正為了保住這片永遠的家園捍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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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矛被發現在北秘魯的路徑上,其正是石油公司Perenco工作的區域。十字矛是被與世隔絕的印地安人用來警告外來者遠離的常見記號。© Marek Wolodzko/AIDESEP

1970年代間,巴西軍政府開始建造橫切亞馬遜的公路網路,破壞了印地安人的領域。在此之前,該區域一直被視為未被佔領的、空無一物的。該軍政府召募了許多探路遠征者,去與阻礙公路建造的印地安人接觸。我曾是他們其中一員,我被派遣去探索幾乎未知的森林區域,帶領遠征隊以「撫定」與世隔絕的部落族群。

隨後的幾年,我轉與印地安人並肩為伍,當他們因水利建設用地而戰時、當他們為石油探勘而抗議時——一切皆為了他們的土地被竊盜而抗爭。我學會撫慰從這些衝突中受到創傷的印地安人。我得知麻疹對於新接觸部族的意義為何——是族人的滅絕。而我也見證了印地安人如何失去他們的認同、他們的語言和他們的土地。

我開始了解到,接觸外面的世界並未為這些與世隔絕的印地安人帶來好處。我開始納悶,我們正在製造何種混亂?最初,我曾真摯的相信我們所謂的「一同共享一個科技進步的世界」,然而,這儼然是個漫天大謊。我們正在侵略他們的空間。我們這個社會是為我們而造,並非為印地安人。那些白人建築師毫無為印地安人設計空間的餘地。

只要開始接觸,你便開始破壞他們的世界。

印地安人無法判斷來自我們世界的迷惑。當我們向他們展現我們的假象,他們看見一個有著一團閃亮磁磚的大型市集。這是個「美好的世界」,他們如此說著,「這便是一切事物迎刃而解之處」。這是多麼嚴重的欺騙啊!印地安人就此失去身為一個人的恩典:一個如此和環境融合為一,造就他的美和驕傲姿態的人的恩典。

所以我開始爭取改變對於未接觸之地的長期固有政策。我開始說服掌權者國家他們有責任保護那些無法抵擋較強勢社群的人民——曾經數以千計的社群如今只剩風中殘燭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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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瞰巴西亞馬遜流域中未被外界接觸的部落。© Gleison Miranda/FUNAI

我的信念如今依然堅定。當一群人被孤立卻和平協和、不受任何威脅時,我們為何需要去接觸他們?只是因為我們知道他們的存在嗎?他們時常明白地表態,孤立是其心之所欲、所求,所以孤立族群首要的權利,便是容許他們維持孤立。

且印地安族群維持與世隔絕狀態越久,我們越有更多的時間去重新思考印地安人的健康權、和平權、自由權──簡單來說,追求幸福的權利。那些能創造飛機跟火箭的社會,需要發展能真正尊重與世隔絕的印地安人的理想典範。當今的世界將會對這最後剩下的群體授予自由權嗎?我們能預防我們廣大的科技用具——牽引機、通訊、運輸——摧毀環境嗎?當未來我們和他們有了接觸,我們會更友愛、更有人性而不再如此暴力嗎?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www.survivalinternational.org/articles/3130-sydney-possuelo-experiences-of-contact


譯者/編者附註:

[1] 原文sertanista為葡萄牙文,通常指的是被政府選出來的一群人,目的在搜索巴西亞馬遜河流域尚未與外界接觸的部落,成立哨站監控和保護當地原住民,促進、確保他們的文明化。

[2] 印地安(Indian)一詞現多以原住民取代,但原文作者在原文中,仍使用Indian,故中文翻譯也依原文作者所使用之字彙翻譯。

巴西亞夏尼加族頭目:「重拾意識是我們當前的重要課題」

譯者:Lézard Tsai

近日舉辦的全球會議(Global Conference)提出了一個新的警示:亞馬遜區域的原住民族被迫害議題。在位於巴黎的聯合國國際組織(Palais de l’Unesco)所舉辦的地球關懷工作坊(les Ateliers de la Terre),世界各地的原住民大使聚集在此處,巴西印加族(Incas)的後裔,亞夏尼加族(Ashaninka)頭目Benki Piyãko Ashaninka,多年來為其族人生存而與當地政府抵抗砍伐原始森林。
Ben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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