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資本主義及其對原住民族的強取豪奪

譯者:Risaw Walis

原文作者:陶德‧高登(Todd Gordon)

馬克思地理學者大衛‧哈維(David Harvey)認為,新自由主義的全球化加劇侵佔、奪取土地的累積。他提出,跨國公司常利用的暴力與掠奪過程,背後是資本主義國家所支持,藉由剝奪人民的土地與生計,來擴張他們的地位與影響力。

無依無靠的原住民族、農民與自耕農,為了生存被迫進入勞動市場,變成企業所剝削的廉價勞力。同時,當原土地使用人都成了廉價勞工之後,企業可以順利獲得現在無人使用、佔領的土地上的資源,例如:農業用地、礦產、林木、不動產或石油,甚至是商業化的自然資源(國家公園或旅遊業)等,這是資本帝國主義者最主要的操作手法。

加拿大的國家掠奪歷史與原住民之間的關聯,為長久以來所累積的土地侵佔提供了的鮮明例子,其中包含不同形式的血腥過程,像是梅蒂斯在現今的西北區領地所領導國家自由解放軍遭受的軍事挫敗,隨後的印地安種族隔離條款與相關的通行證法,更企圖透過寄宿學校進行文化屠殺以及不斷廢除第一民族的條約權利。

在土地被資本主義產業的發展所利用的同時,原住民則在印地安法與寄宿學校的「鼓勵」之下,放棄了傳統生活及文化慣例,以進入更「文明」的勞動市場。

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

此議題在新自由主義時期越顯熱絡。1970年代統治階級面對經濟盈利危機時,提出新自由主義做為回應,涉及到重建有利於商業的勞動市場、消除福利國家以及公共服務私有化。在很大的程度上,新自由主義的成功取決於原住民土地與勞動力的不斷商業化,變成在市場上可以買賣的商品。然而,大部分原住民已成功抵禦其領土完全地融入市場,以國家與商業領袖的角度看來,資本主義在加拿大依然有擴展的空間。

在這樣的脈絡下,一方面,作為新自由主義價值重建的一部分,公司企業強勢的追求更便宜與可變通的勞動力;另一方面,在加拿大非原住民的出生率仍然很低,原住民勞動力變得格外珍貴,從加拿大印地安及北方事務、工業和自然資源部的政策文件中可以清楚的瞭解這現象。

社會學家Vic Satzewich及Ron Laliberte提到,印地安保留區最初目的是當需要時,可藉此獲得廉價勞動力,現在政府依然保有這樣的觀念,一份最近方發表的印地安及北方發展研究指出:「原住民勞動力在未來十年,會以全加拿大人勞力總數的兩倍成長。」

然而讓國家與企業懊惱的是,許多原住民與部落持續抗拒進入所謂的資本主義勞資關係,在政府的檔案中,虎視眈眈地觀察到原住民可以供應的勞動潛力,以及原住民土地上豐富的資源,但也常表示要讓原住民為了報酬而出賣勞動力、或是欣然地接受資源開發公司滲透其部落並不容易。

礦業與「發展」(Mining and “Development")

礦業為原住民土地與社區所面對的不斷增強的壓力提供了鮮明的例子。過去的十多年間,礦業公司在這個受資本主義發展所限制的國家範圍內,不斷擴張其勢力與活動,其探勘活動不斷地增加,從北不列顛哥倫比亞、內陸不列顛哥倫比亞、北方草原區、安大略、魁北克、育空地區到努納武特等地區,尤重在90年代初期發現鑽石的西北領地。

加拿大礦業協會表示:「大多數的採礦活動出現在北方與偏遠地帶,也就是原住民人口的主要居住地。」與此同時,加拿大自然資源部的報告指出將近有1200原住民社區位元於礦業工程的兩百公里範圍內,而當探勘活動加劇,這只會增加礦業工程的數量。

礦業工程的地點是不可忽略的,因為其所帶來的工業正好與原住民的土地權相衝突,第一民族可對大多數礦業公司尋求開發的土地上聲稱其所有權,或反對會帶給傳統領域及生存模式生態破壞的礦業發展。

從另一角度而言,礦產的出產位置也很重要,產業與政府的研究表明礦業正面臨勞力短缺的問題,反過來說,原住民勞動力明確地被認為是工業擴張的主要標的。一如一份產業相關研究所言,擁有自由主義健全的外表之外,「多樣性的勞動力」對未來礦業的繁榮是必須的。

這造成礦業公司與第一民族,例如Kitchenuhmaykoosib Inninuwug(北安大略)、Kwadacha(不列顛哥倫比亞)、Tlatzen(不列顛哥倫比亞)以及 Kanien’kehaka (魁北克)等族群之間的衝突,這些其實都只是冰山一角,當礦業公司進一步在原住民的土地上進行對生態極其破壞的行為,危及生態環境及居住在此地的人們,這類的衝突會不斷持續下去。

侵佔的策略(Strategies of Dispossession)

為應對原住民普遍不願意屈服於資本主義的態度,加國政府持續強迫將原住民驅離他們的土地,手段從法律上的操作到直接侵略的行為都有,隨著過去的二十年來,資本主義擴張的氣焰不斷增長,甚至採取軍事化手段,導致加拿大政府與原住民族之間的殖民衝突。

舉例來說,人民提出申請主張土地權利的官方過程,促使資本主義發展進入原住民的領土。主張土地權是非常慢以及極其繁文縟節的過程,從主張提出到正式開始處理相關事項,往往要花上十五年的時間。

而這十五年的等待時間,就等同於是對原住民的土地施以十五年的地力削弱及危害;或者讓貧窮與挫敗在這十五年間,恣意在部落裡蔓延,導致向外遷徙、人口外流,並使部落在面對企業一面倒的不公正的交易時,更顯脆弱。

除此之外,聯邦政府將廢除原住民身分作為其答應任何土地權利主張的先決條件,這涉及放棄土地的集體所有權以及許多傳統領域所蘊含的豐富地下資源,就如同詹姆斯灣與Nisga’a族所定之無所不包的協議。

「使其失效」是為最高法院判決所支持而政府積極推動的一種合法侵佔模式,成為公平處理土地爭端時主要的障礙,且加深加拿大政府與原住民族國之間的殖民現狀。

就算在有條約規範的狀況下,,國家也一再地且有系統地以經濟發展與國家安全為由,違反並忽略所訂定之條約規範。這是真切存在的事實,像是在奧卡(Oka),當方政府為了興建高爾夫球場,試圖侵吞原住民的土地;伊珀沃詩(Ipperwash)也因軍方在二次大戰時要在當地設立基地,竊取土地並將多石點部落的居民強制撤離;現今在卡里多尼亞(Caledonia)也面臨住宅開發者意圖在六族國條約地上進行開發建造的挑戰。

這只是眾多的國家盜取條約地案例子中的三件,而因為原住民在面對這樣的重大政治與軍事壓力,所採取的抗爭行動,業已引發全國矚目。事實上,被右派與商界嘲弄、反諷毫不隱諱地「支持」原住民族的Delgamuukw判決中,連最高法院都以經濟發展考量為理由,在該判決中為政府竊取原住民土地的行為的正當性辯駁、背書。

軍事武力無疑地為最直接的侵佔方式,例如近年來在奧卡、古斯塔夫森湖(Gustafsen Lake)、燃燒教堂區域(Burnt Church)以及伊珀沃詩。卡里多尼亞的六國族的對峙來說依然是個威脅,然而國家可能希望在條理分明的資產階級的法律下推行殖民政策,必要的時候,將訴求武力強制執行。

從魁北克安全局在奧卡事件以及加拿大皇家騎警在古斯塔夫森湖事件的處理模式看來,可以看到的是,政府將投入更多資源充實軍事武力,以面對未來所會面臨的原住民抵抗行動。加拿大的殖民政策如同全世界的殖民政策,總是存在著殘酷血腥的一面,如果原住民族國不服從,資本主義的入侵會藉由暴力的手法捍衛自己。

侵占掠奪事件的發生不僅僅是短視、商業自利以及政治領導者的錯誤誤導政策,最主要是國家、公司與原住民部落間的關係,這種關係在資本主義經濟與深根的種族歧視的形塑下,視第一民族為不文明的族群,或認為他們不具備在其領土上推行經濟發展的能力,這種觀點在對抗加拿大殖民政策時,不可被忽略。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www.newsocialist.org/714-canadian-capitalism-and-the-dispossession-of-indigenous-peoples

種族歧視的衡量標準:一切皆攸關於壓迫

譯者:Aijo Wu

原文作者:大衛‧坎菲爾德(David Camfield)

什麼是種族歧視?曼尼托巴媒體大篇幅報導著一封2012年由副總理艾力克‧羅賓森(Eric Robinson)所寄出的電子郵件,而此封電子郵件的內容使得他被指控為種族歧視者。

這個爭議爆發始於媒體報導溫尼柏格奧斯本庇護之家執行董事芭芭拉‧朱特(Barbara Judt)向曼尼托巴人權委員會提起種族歧視控告。省級保守黨領袖布萊恩‧帕里斯特(Brian Pallister)和其他人也重複這項指控。因此,自由報專欄作家丹‧萊特(Dan Lett)指出:「羅賓森被迫反擊關於他是種族歧視者的指控。」

種族歧視令人反感且具有傷害性。這就是為什麼當今輿論憤怒中最令人擔憂的就是何為種族歧視—而哪些則否。在其2002年出版的著作《種族歧視:一則簡短的故事》中,歷史學家喬治‧弗瑞得里克森提供一個極佳的出發點去闡釋何為種族歧視:「種族歧視存在當某一個種族或歷史集體主宰時,基於遺傳性和不可改變的差異,排斥或尋求消滅另外一個種族。」

弗瑞得里克森的概述包含了三點重要的見解:

第一點,種族歧視是社會或集體現象,不僅僅是個人的行為。這涉及到不同群體之間的關係,一個壓迫者和其他被壓迫者。當然,這些群體是由個體所組成的。而身處於主宰團體之中的個人,可能是積極地實踐種族歧視主義,或是消極地允許種族歧視的發生或是有意識地去挑戰它。

第二點,面臨種族歧視的群體,是因為其與主宰團體成員有著遺傳性的相異,而遭受截然不同的待遇。主宰團體的成員利用膚色、身體特徵、宗教信仰和文化傳統去界定被壓迫群體的本質性差別。

第三點,種族歧視完全是社會的產物,和自然、或是基於種族歧視而創造出的不同群體無關。

誠如弗瑞得里克森和其他許多研究人員所指出,種族歧視並非一直存在。種族歧視之所以會蔓延並且成為全球現象,是起因於歐洲勢力在世界各地到處征服並殖民化其他國家。

種族歧視跟往昔領土征服者如何對待被征服者有著些許的不同,也跟宗教團體間如何迫害相異宗教的追隨者也不相同。因著種族歧視,被壓迫的群體遭受著本質上歧異與污名的對待。

兩個例子說明了這一點。古希臘人將人類劃分為文明人或是野蠻人,但是此種分法並非基於遺傳。猶太人在歐洲中古基督教世紀不可否認地因著宗教的緣故受到壓迫。有時候猶太人甚至被暴徒們所殺害。但假若他們放棄自己的宗教信仰,他們便不會受到這些迫害。弗瑞得里克森描述:「即使那些暴徒們並未把猶太人視為無可救藥…對於猶太人而言,寧願受洗也不要被殺害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選項。」 種族歧視的發展把從對猶太教信徒的迫害轉變成對於猶太人種族的壓迫,不論猶太人自身的宗教信仰為何。對於那些反猶太人的種族歧視者,癥結點在於猶太人的血統,而非他們的宗教。

只要理解什麼是種族歧視,即可明白現今加拿大白人,相反地,並未遭受到種族歧視。白種人基於他們口中所謂的種族而成為一個不被受壓迫的群體。

證據清楚地指出,法律上的平等權並未轉化成實質的社會平等。無論是從薪資、財富、健康、住宅、失業、警察和法院的對待方式、政治力量或是其他有意義的衡量角度觀之,有色人種跟原住民族在這些面向中,皆集體性地處於較為低劣的狀態。

很明顯地,許多白人也屬於低收入戶、住在貧民區或是在工作上遭受糟糕的待遇。這是因為階級區別,而非種族歧視。加拿大白人和原住民族及有色人種相比,經歷這些不利狀態的可能性極低,這樣的事實也就反映出,在加拿大,究竟那些群體遭受種族歧視、哪些群體並未遭受種族歧視。

沒人否認有些非白人的個人對於白人可能抱有敵意(基於過往和現今的種族歧視跟殖民主義,這並不意外吧?) 重點是,此種偏見在這個「白人為非受壓迫的群體的社會」中,並未帶來太多衝擊。這樣的態度並非種族歧視的顯現。

一旦人們退一步,用宏觀的角度去看羅賓森的電子郵件,很明顯地,對於羅賓森為種族歧視者的指控是錯誤且誤導的。

在一個以種族劃分的省分如曼尼托巴,如果這樣的情況可以帶來了任何正面積極的效果,那就是一個釐清何為種族歧視的契機,於此,更多人可以採取有效的行動去對抗種族歧視。

大衛坎菲爾德為曼尼托巴大學勞工研究課程的助理教授,他開設種族歧視和工作的課程。

此篇文章再發表於2013年9月3日的維尼佩格自由報(Winnipeg Free Press)A13版。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www.winnipegfreepress.com/opinion/analysis/racism-yardstick-its-all-about-oppression-222125621.html

亞馬遜酋長的眼淚

亞馬遜酋長的眼淚
Audrey Garric

譯者:Lézard Tsai

郝倪,巴西卡雅波族人的酋長,是亞馬遜族群的首領,同時也是這張在網路世界傳播知名照片的主角。顯然地,這張照片被流轉了無數千次。我們重新回到照片最開始的上傳的平台「自然與野生動物(Nature et Faune Sauvage)臉書頁面」,使用的是2012年2月由法新社刊登的新聞。再往前追朔,2011年6月在媒體Rue 89新聞網路平台上的文章上也曾經有報導。兩年來,這張照片在網路上被分享了五萬七千多次,並伴隨著大家耳熟能詳的酋長的眼淚的故事,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的。

根據大部分的訊息所言,在2011年6月酋長郝倪佩戴著鮮豔的黃黑相間羽毛頭飾,以及嘴唇上的飾盤,在得知巴西總統Dilma Rousseff允許危害當地環境的Belo Monte大壩建造消息後落下傷心的眼淚。

這個正在建設中的水壩,受到當地原住民族以酋長及環保人士之名的請願的強烈反抗。這個水壩預計將供給這個國家11%的電力-等同於製造出11233兆瓦電,同時也是繼中國三峽大壩後,世界第三大水力發電建設。這個水壩的建設預估將淹蓋亞馬遜500平方公里的區域,預估有2萬人被迫遷徙。

這張照片網路上其中最廣為流傳的訊息是這麼說的:「讓這張照片流傳出去吧!當大眾媒體歡慶的時候,KAYAPO族被迫接受了他人生中最壞的消息:Dlima,巴西的總統宣布建造水力發電中心。水壩將淹沒40萬公頃的森林,這就像是宣判居住在河畔旁的人民死刑。四萬多原住民族人必須找到新的住所,這個水壩對環境的破壞,砍伐森林。我們要知道這張照片代表了千萬的生命消失,呈現了所謂現代社會的生命價值觀。我們的社會不再容許其他的生活方式,以全球化之名讓每個人的認同消失。請你們把這則訊息傳出去,並且讓你身邊的人都能夠瞭解。謝謝你為生命以及環境所做的一切。」

2011年6月3日,郝倪酋長的法國官方網站,由聯合國亞馬遜星球及郝倪機構創辦的,發表了一篇文章駁斥了這個說法:「經由我們調查,照片以及訊息並不相符。這張照片事實上是在2002年郝倪的好友Orlando Villas-Bôas族的酋長喪禮上所拍攝的。」

但事實上,這則聲明訊息也有錯誤。「2011年6月,當這張照片流傳出去時,對抗Belo Monte水壩的抗議行動已經失敗了。聯合國也和我們確定在葬禮上所拍攝的的照片上,郝倪看起來很淡然,並沒有這張照片所顯露出的悲傷情緒。所以我們好像搞錯照片了。」亞馬遜星球執行長Gert-Peter Bruch說。

那這張有名的照片到底是哪裡來的?經證實,這張照片由42歲的歷史系教授Magna Oliveira da Silva所拍攝。他居住在Sao José do Xingu市區,這個地方就是Kayapo郝倪部落的祖靈地。Sao José同時就是Belo Monte水壩預定地。

2009年11月,為原住民文化爭取權益的行動在Sao José do Xingu市近郊近郊近郊的Piaraçu村展開,以郝倪酋長為首聚集了相當多的原住民族人。當時,Dilma Rousseff還不是巴西總統,水壩的計畫也還未被提出。酋長們聚集在一起是為了向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施壓以拖延政府。 Magna Oliveira da Silva當時拍攝了上百張的照片,於2010年5月在巴西知名的Google社群Orkut上張貼出去。

在這個社群的照片輯中,我們找到了這張郝倪哭泣的未修剪照片:

最左邊,頭帶黄色羽毛者,就是郝倪酋長。

「郝倪並非是因為水壩的建設而哭泣的,這是Kayapo族人間的哀嘆儀式,這和抗爭一點關係也沒有。」 Magna Oliveira da Silva在電話中表示。

這張照片被網民重新定義詮釋,並在2011年中旬大量地散播出去。在得知這個誤解後,照片的拍攝者Magna Oliveira da Silva重新張貼了這張原始照片,並在她個人的Facebook頁面上並說明原由,但終究徒勞無功,這張照片終究以另一種意義不斷地在世界上散播。

原文出處:
http://ecologie.blog.lemonde.fr/2013/08/22/hoax-ecolos-24-les-larmes-du-chef-raoni/

我承認,我對於加拿大原住民族抱有種族歧視

譯者:Aiju Wu

我承認我對加拿大原住民族有著根深蒂固及醜陋的偏見。每當想到原住民,我立刻聯想到酗酒、失業和居無定所,而他們將自己與他人逼到極糟糕的景況。我終其一生不斷地看見這樣的原住民。

而我,是一位原住民。

我生長在一個小小的原住民社區裡。我的家庭符合大眾對於原住民族的刻板印象: 家庭暴力的問題主宰了我年幼的時光,進而成為日後影響我人生極大的陰影。 我的家庭、朋友和族人持續面臨各種的問題,絕大部份為凶殺案件、自殺事件、性虐待、賣淫、酗酒、毒品成癮、精神虐待、無家可歸、貧窮,以及其他延申的犯罪行為。

我們感覺到無法擺脫上一代所留下的社會影響,此種世代效應包含了原住民兒童寄宿學校 、原住民族被迫遷徙,以及許多以高姿態的角度來貶低原住民族,基於原住民族需要被文明化與同化的立場所制定的政策。 每一位我所認識的原住民族人,或多或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傳統語言、傳統知識、自我原住民身分認同,以及自我歸屬。

我生長的城鎮、省份和國家灌輸對於原住民族的刻板印象,也成為大眾對原住民族的普遍看法。當我們原住民族穿著傳統服飾在街上遊行時,展現出加拿大有著不可或缺且豐富的族群文化跟國族識別,非原住民族便會以一種沾沾自喜的態度,以為加拿大是個具有包容度跟多元文化的國家。

我上大學時搬到了市中心,我發現居住在市區的原住民符合了對於原住民族的刻版印象:沒有住所、沒有工作以及沒有希望。

但我不是。

我有著健康的體魄、勤奮好學、目標明確,有著遠大的志向,最終我也達成了我的目標。如果要定義我的人生的話,「成功」也許是個貼切的形容。

因此,我對他人甚至對我自己否認我是個原住民。這是我唯一可以解決我對於原住民身分認知矛盾的方式,這個矛盾來自於我是那些醜陋刻板印象底下的原住民,而我的成功卻也來自於我是原住民。

身旁的人灌輸我一個觀念就是「成功」跟「原住民」是互相排斥的。有些人說儘管我有著原住民的血統,我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學生。我是族人的榮耀! 他們說這些話的出發點是善意的。有些較為粗枝大葉的人因為輕視我,而開了一些關於原住民的不入流笑話。總而言之,不管是哪一種人,他們灌輸我了一個觀念,身為一個原住民,我不應該有著健康的身體、成功的人生,以及良好的適應這個主流社會。

對我而言最難以理解的事情就是,我已經把對於原住民族根深蒂固的偏見內化在我心裡,而我極力地想要擺脫。當我看到一個健康、融入主流社會且成功的原住民,我不僅認為他只是個例外,也很難相信這是真的。由於我對我的族人打從內心深處有著偏見,我很難甚至不可能去欣賞這些卓越的原住民藝術家們、學者們、倡議者及家長們。唯一可以讓我接受的理由就是,他們這些卓越的人才並非「真正的」原住民,這真的難以讓我理解和承認他們就是真正的原住民。

我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去思考,用盡所能的來理解原住民的身分認同,我是個各方面都「成功」的原住民:我的身心靈都很健康,我跟家人朋友都維持著良好的關係,我有著回報豐厚的職業和穩定的經濟狀況,我回饋我的部落社群,而且我甚至被許多人當作理想典範。我已經向我自己、家人和部落社群證明我能像其他人一樣地成功。但是我沒辦法認為我們原住民族人跟非原住民加拿大人一樣是有能力和有價值的。

我並非尋求世人的安慰或憐憫,我僅僅是在承認我對我的族人以及自己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儘管我做了很多努力去拋開那些不當的想法。如果身為一個健康又成功背後意義的原住民,我承認了我的偏見,那麼我想知道在現實中所有原住民以及非原住民的想法。

我知道有些加拿大人有著健康的心態,並且對於原住民族毫無偏見。很不幸地從我自身的經驗當中,發現有許多人對我們族人還是抱持著典型的偏見。也許非原住民族未曾思考過這個議題﹣而誰能譴責他們呢? 在這個自掃門前雪的時代,沒有太多人願意花費心思在其他人的事務上。他們未曾跟長輩們聊過從前的歷史,未曾聽過原住民族遭受到心理創傷的故事,或者未曾閱讀過任何相關的資料﹣而誰能譴責他們呢? 關於這些原住民議題資料的搜索並不容易,除非有人主動積極地去搜尋。

加拿大原住民族的關係可以說是複雜且困難的。原住民族與非原住民族雙方同樣都助長彼此間的不信任、種族歧視和仇恨。雖然我懷疑,非原住民加拿大人自身的不信任、仇恨及種族歧視延續成與原住民族相處時有害的相互關係。從我的經驗看來,有些原住民最終演變成憎恨自己。有些族人相信我們毫無價值,也無法成為卓越的人才,我們不配得著愛、安全、健康、繁榮和平等。最終的結果是可以預期的:自殺、自我虐待或虐待他人,以及無能為力。只要調閱加拿大原住民族的社經情況調查統計,便能應證這些可預期的結果。

我相信只要承認我的偏見,這可以幫助我去釐清出那些造成偏見的思考模式,進而改變我的想法。我相信寫作可以幫助我從這些思想中得著療癒。我針對這些你不願承認的想法﹣也許你並不這麼認為,我無法得知你的心聲。 我不會加諸道德責備在你的身上,因為我深知承認自己有種族偏見是非常困難的。我寫這篇文章乃期盼可以從醜陋的現實中看到一絲曙光,幫助我們共同成長並且一同創建更慈愛、包容和平等的社會。

羅‧詹姆斯(Lou James)

原文original: http://www.huffingtonpost.ca/lou-james/racist-native-canada_b_3795232.html

博茨瓦納政府禁止布希曼族律師入境

譯者:Lézard Tsai
博茨瓦納政府禁止布希曼族律師入境
2013年7月25日
原文網址:http://www.survivalfrance.org/actu/9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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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don Bennett與布希曼族人攝於2006年訴訟勝利後。隨後博茨瓦納政府便採取各種措施妨礙Bennett入境。© Survival

博茨瓦納採取各種施壓的手段,阻礙英國籍律師Gordon Bennett入境,擔任Kalahari區的布希曼族的辯護律師,至最高法院追討原住民返回祖靈地的權益。
在2013年6月,Gordon Bennett成功的阻擋驅逐Ranyane部落的法令,隨即他就被列入「簽證列管」清單中。這是第三次他替布希曼族成功的爭取權利:第一次是在2006年,布希曼族贏回返回祖靈地的權利;第二次在2011年,在政府企圖妨礙的壓力下,爭取到在原住民保留地的鑿井權。
一般來說,英國公民進入博茨瓦納並不需要另行申請簽證,但在Ranyane部落訴訟勝利後,Gordon Bennett便被列入簽證看管清單中,變相地禁止他入境。他被迫面對一連串Gaborone政權的刁難,並且拒絕受理他的申訴,他的意見等同於廢言。
Bennet今日做出聲明:「一個公平的訴訟包含律師選擇權,但在博茨瓦納卻行不通,或者至少應該擁有申請訴訟的權力吧?我們大部份的人都無法理解提起訴訟的當事人為何被剝奪了這項權利,但政府似乎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甚至選擇不解釋。我對於博茨瓦納的法治感到遺憾。」
布希曼族將於7月29日第三次重回法庭,訴請自2002年被驅逐離開位於Kalahari原住民保留地中央地帶的祖靈地後,所失去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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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rvival布時曼人重回他們的部落,抗爭訴求重返所屬土地

事實上大部分的布希曼人都必須經過申請才能進入保留地,這截然違反了2006年最高法院所定制的條例,布希曼人在現實生活中飽受政府的騷擾以及恫嚇。
布希曼發言人Jumanda Gakelebone宣稱:「我們會永遠捍衛正義,在壓迫、驅逐、騷擾,和政府的酷刑之下迫使我們挺身而出。」
2006年博茨瓦納最高法院確定了布希曼族人不需要任何的許可就可以進入保留地。這是歷史上第一次非洲原住民族土地權法令的頒佈,當時Gordon Bennett擔任主要律師。
但今天政府卻聲稱只有189人,包括他們年滿16歲的小孩持有這項權利,其他人皆要經過申請的手續才能取得為期一個月的許可。然而在2002年的訴訟初期,政府早已公開聲明有700人可以持有這項權利。
布希曼人遭受大舉的軍警暴力逮捕,活在許可證是否過期的恐懼底下。
國際生存人權組織(Survival International)執行長Stephen Corry表示:「Khama總統的卑劣行為阻撓布希曼族的正義。非常諷刺的是,博茨瓦納被認為是一個良好的民主國家,但他們的政府不停止的摧毀原生住民。事實上,儘管訴訟勝利,布希曼人根本無法在這樣受壓的情況下向律師求援。」

加拿大因努族人(innu)被迫遷居

加拿大因努族人(innu)被迫遷居
譯者:Lézard Tsai (法語志工)

原文:http://www.survivalfrance.org/textes/3206-entretien-george-rich
此篇訪問由加拿大Labrador 區因努族人Joanna Eede、George Rich酋長助理參與,談及他們族人在被迫遷居後逐漸沒落的歷程。


© Dominick Tyler/Survival
Elder Shoashim Nui,聚落裡最幹練的木匠,旁邊是一雙他製作的雪鞋,獲得族人的口碑。
因努族人在加拿大東北部生活多久了?
我們生活在這塊土地上,這塊我們稱之為Ntessinan(我們的土地)已經有上千年了,我們會隨著季節遷徙到內地,夏天則遷徙至河岸邊。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