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反資源奪取主義展現自決權:原住民族之抗爭如何挑戰全球政治局勢

2014/06/02

譯者:Aijo Wu

原文作者:曼努埃拉.匹克(Manuela Picq)

本文首次發表於 E-International Relations’ free-to-download Edited Collection,篇名為《恢復原住民族自決權:理論與實作方法(Restoring Indigenous Self Determination: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Approaches)》。在Creative Commons再次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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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原住民性(Indigeneity)的角度去思考國際關係(International Relations/IR)是很特殊的。為數眾多有關全球政治的研究,幾乎都忽略原住民族觀點,也極少將原住民族觀點與國際接軌(Shaw 2008; Beier 2009)。然而,原住民族以其活力與創造力參與全球政治,與我們沈默的潛規則大相徑庭(Morgan 2011)。於拉丁美洲,原住民族政治逐漸獲得國際合法性,在過去20幾年來影響著政府政策(Cott 2008; Madrid 2012)。現今,原住民族政治行動從北極到亞馬遜等自治領域內,集中抵抗資源奪取的活動(Banerjee 2012; Sawyer and Gómez 2012)。抵抗行動激發多起大規模抗爭,藉由援用國際法源,並且啓動替代有別於政府權力之機制。作為回應,許多政府忙於將原住民族要求研商的請求罪行化,因為這些訴求挑戰以資源奪取為經濟發展的模式。反對資源奪取終究會促進自決權,透過歷史背景的脈絡去質疑政府在原住民族主權領土的權力。是故,原住民性是瞭解全球政治的有效方法,如同在研究國際關係時,它是一項極為重要的概念,凌駕於國家集權主義。

原住民族齊力團結反抗資源奪取主義

原住民族以多樣且全面的方式挑戰資源奪取計畫。在美洲,集體遊行進行抗爭的成效卓著。於2012年,厄瓜多原住民族聯盟(the Confederation of Indigenous Nationalities of Ecuador)進行為期15天,400英里的遊行,使千人響應抗爭,訴求主題為生存、水源與尊嚴,要求制訂新的水源法,終結露天採礦,並且停止濫發石油開採權。幾天之後,瓜地馬拉地區也發起類似的遊行。原住民、農民與人民群起為地球母親而奮戰的遊行有近1萬5千位民眾參與,隊伍橫越212公里進入首都,群眾抗議礦物開採權、水庫發電廠與驅逐當地居民。在玻利維亞,許多遊行要求與政府就原住民領域暨伊西博羅國家公園(Indigenous Territory and National Park Isidoro Sécure)內建造高速公路的議題進行對話協商。從加拿大的『不再懈怠(Idle No More)』原住民族運動,到巴西欣古河流域(Xingú River Basin)建壩工程的反對活動,顯示出原住民族運動正發芽茁壯,並且開始提出參與領土政策決策過程的要求。

抗爭遊行是全球原住民族行動議程的核心。第五屆拉丁美洲原住民族洲際會議(the Fifth Continental Summit of Indigenous People of the Abya Yala)鼓勵原住民族人加強對抗政府補助的資源奪取計畫所帶來的威脅。這也是為何原住民族婦女從亞馬遜叢林區域遊行到厄瓜多的基多(Quito),譴責政府未與原住民族協商,就進行亞蘇尼保留地(Yasuni)開發。在全球政治領域裡,各個在地抗爭者並非微不足道或無關緊要。相反地,他們乃是將在地議題納入國際政治的最大動力與推手。

原住民族對國際法有顯著的專精程度,並且運用此優勢,大幅提升在國際勞工組織公約第169號公約(ILO Convention 169, 1989)與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UNDRIP, UN General Assembly 2008)中所保證的原住民族談判權與自決權的力度。他們在美洲人權法庭(Inter-Americ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IACHR)非常具有象徵性的官司上也獲得勝利,不時地迫使政府肯認原住民族土地自主權。撒拉亞窟訴厄瓜多(Sarayaku v. Ecuador)是一項有十年之久的案子,1990年代,厄瓜多政府允許外國石油公司在未諮詢原住民族的情況下侵占祖傳土地,法院判決認定原住民族有自由、事前與知情同意的權利(right of free, prior, and informed consent),此項判決使得政府輸掉官司並且必須遵守其法律效力。在2011年欣古河流域居民在美洲人權法庭提出申訴,美洲人權法院判定巴西政府中止美山水庫(Belo Monte Dam)之興建工程。瑪雅凱克奇族人(Mayan Q’eqchi’)漂洋過海到加拿大提起訴訟,控告哈德灣礦業(Hudbay Minerals)在瓜地馬拉開採露天鎳礦的惡行惡狀。2013年在加拿大,兩個曼尼托巴省第一民族的原住民保留區運用原住民族法律與司法系統,將違法作業的礦業公司驅逐出境。(附註1

國際施壓的效果顯著,然而,各國政府經常避開那些讓他們頭疼的咎責機制。法院可以將原住民族抵抗合法化,而聯合國相關報告對於資源奪取產業帶來的悲慘影響提出警告,但是巴西政府仍持續進行美山水庫的興建,秘魯政府也未停止在亞馬遜叢林原住民族群領土內所進行的18座鑽井工程的卡密西天然氣計畫(Camisea gas project)(Feather, 2014)。儘管如此,國家政府逃避事先協商義務的結果,只是增強原住民族的創造力。在缺乏官方協商機制的情況下,人民自行建造一套自主的協商機制。在被政府忽略好幾年之後,厄瓜多的金撒可嘉(Kimsacocha)地區原住民族人將掌控權拿回手中,要求政府必須要與他們協商高地的礦業計畫。於2011年,他們組織未獲官方認可的人民協商,但是此種協商藉由國際觀察員的參與而得到合法性(Guartambel, 2012),而當地部落有93%的原住民族人投票支持捍衛他們在採礦地區的水權。在拉丁美洲,自主形式的事前協商急遽增加。在瓜地馬拉,從2005年開始,他們已經有超過60次以部落為本的人民協商會議(MacLeod and Pérez, 2013)。

反抗國家政府剝削

原住民族抗爭總是政府嚴厲鎮壓的對象,從司法恫嚇到暗殺異議份子都有。在秘魯卡哈馬卡(Cajamarca)由人民所發起對抗剛果礦業的抗爭,導致秘魯總統奧塔良‧烏馬拉(Ollanta Humala)宣布國家進入緊急動員,並且派出軍隊鎮壓。據統計,從2006年到2011年,有大約200位異議份子因為反對資源奪取主義而遭殺害(Zibechi, 2013)。同樣地,哥倫比亞政府宣布,反對礦業之行為是違法的。在厄瓜多,約有200位民眾因反對自然資源開採企業而以刑法判罪。有更多人被判為恐怖份子。更甚者,首位拉丁美洲民選的玻利維亞原住民總統埃沃.莫拉雷斯(Evo Morales)採用武力鎮壓在原住民領土暨伊西博羅國家公園抗爭者對於協商訴求的反抗聲音。

此種激烈的刑罰化的趨勢指出資源奪取範圍的擴張。在秘魯,反資源奪取主義者發起抗爭並扳倒烏馬拉政府(Humala government)的兩任內閣,政府派駐軍對在多個省份住閘佔領,並且在十年內將礦業探勘預算增加10倍。在2002年,有7.5百萬公頃的土地被礦產企業所持有。礦產企業在阿普裡馬克省(Apurímac)擁有約60%的土地。在哥倫比亞,有將近40%的土地不是被授權就是尋求跨國礦產或原油公司的開發使用(Peace Brigades International, 2011)。根據OCMAL指出,在2010年,智利有25%的土地被開採或開發。在2013年,墨西哥政府將國營能源產業開放給外國公司投資,並立法從1938年來首次允許國際私人企業探勘國家的石油與自然天然氣資

問題是,各國政府正大舉授權原住民族土地給私人資源開採使用。在2010年,聯合國原住民議題常設論壇(the UN Permanent Forum on Indigenous Issues)報告指出,在哥倫比亞,政府將80%的官方認可原住民族土地授與礦產開採權。在2011年,哥倫比亞政府將8.8百萬公頃的原住民族保留地制定為石油區域,並且開放168個礦產執照使用於原住民族保留地。資源奪取產業導致居民被迫遷徙、廢棄汙染、資源缺乏以及製造水和土壤與地下土之間的衝突。露天採礦使用大量的水源。備受爭議的馬林礦(Marlin mine),在2004年由世界銀行開創,現今已由黃金企業(Goldcorp)全權擁有,開採馬林礦一小時所使用的水量足夠一戶當地家庭使用超過22年(Van de Sandt, 2009)(附註2)。在智利,礦業消耗整個國家生產電力的37% ,不久之後將會達到50%,而其工業用電只佔26%,家庭用電佔16%。這種情況使得智利政府持續地擴張能源,因此逐漸加速使農業用地變為水電發展使用。

對抗資源奪取主義的衝突不應該僅因牽涉到原住民族而被漠視。資源奪取所牽涉的是在政治上所扮演角色的更多爭議,還有基於自然資源開採企業的發展模式。其尤其顯露了資源奪取長期並持續金援政府的策略。各國政府優先考慮資源奪取產業為成長發展的關鍵動力,雖然已經有充分證據顯示,資源奪取產業帶來的工作機會有限。胡安.曼努埃爾.桑托斯總統(President Juan Manuel Santos)承諾要將哥倫比亞轉型為採礦大國,因為它吸引且帶來快速投資的注入。厄瓜多大型礦產公司金援資助科雷亞總統(President Correa)的第三次連任選舉。事實上,科雷亞總統出人意外地支持在亞蘇尼保留地鑽井許可的政策,在在解釋他的政府對現金的迫切需求。中國握有厄瓜多超過35%的外國國債,並且在2013年金援厄瓜多政府預算的12%,中國已購買整個厄瓜多將近60%的石油。並且預先購買亞蘇尼區全部的石油供給(Guevara, 2013)。

原住民族對抗資源掠奪計畫的主張,就是反對奠基於掠奪與侵吞的世界模式。在瓜地馬拉,礦產是由長期掌權的政治精英所管理,並且深刻烙印在殖民體系傳承的權力祖譜。在許多情況下,今日那些推廣礦業的企業家,就是從前寡頭家族的後代,他們掌控著原住民族的土地與族人已有好幾世紀之久(Casaús, 2007)。資源奪取的政治經濟隱藏著國際各國間不平等的剝削。全世界有將近75%的礦業公司在加拿大登記創立,但是大多數都在所謂的地球南方(Global South)開發運作(Deneault et al. 2012)。在地球北方設立的資源奪取產業,需要仰賴各國的當地精英同盟去剝削歷史上一直被權力政治邊緣化的族群和地區的自然資源。

以原住民性重思國際關係

對抗資源奪取主義的主張,歸根究底就是自決權利的主張。現今單方面剝削土地為礦業所用的情形就是發現理論(Doctrine of Discovery)的延續。它將新世界(New World)視為無主土地(terra nullis),此種概念使殖民力量征服並且剝削美洲各國的土地。它也為統治鋪平道路,此種由現代國家以自我霸權式的統治模式存活的時間,遠比殖民時期還長久,以至於進化成更為廣泛、且更為彈性的干預(Wallerstein 2006)。現在,資源奪取主義者仍秉持所謂「空曠」土地(“empty” lands)的概念。從西班牙殖民時期開始,在玻利維亞的礦區波多西(Potosi),大規模國際礦產企業承襲一貫模式,侵害人民與資源分配濫用。國際間的自決權也許能取代教宗詔書,然而,以政治經濟手段偷取原住民族土地上的自然資源,現在卻仍然以發展之名持續進行掠奪。

在此架構下,原住民性在國際關係的研究範疇裡是較鮮為人知。首先,原住民政治實踐的內容與複雜性,與任何世界政治的擴張息息相關。反資源奪取主義的興起對抗國家政府的剝削,因此產生新形態治理,就像是伊努特北極圈議會(Inuit Circumpolar Council)(Shadian, 2013)。原住民族的主張能塑造政治實踐,框塑國際立法,並且瓦解國家主義的假說。他們訴求權利的重新分配,並且根除國家中央集權。在此意義上,原住民族的協商主張挑戰國家政府對於自然資源的權力,就像是威斯伐特利亞式(Westphalian)的主權。

其次,原住民性瓦解國家主權(Ryser, 2012)。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UNDRIP)成為聯合國歷史上最具有激烈爭議的人權宣言,因為原住民族權利的擴張本質上涉及國家權力的領土議題,自決權勢必與國家政府在領土權利的認可形式方面造成競爭。原住民性歸功於那些從古至今一直被排除且無法參與國家創建的人們。但它卻更多地歸功於歷史上很明顯被排擠的那一群人。它所指的就是政治,先於國家政府並且與國家政府在不同層次。它是由「其他」現代國家構成,標誌著共同構成的歷史,也解釋著為何原住民族政治隨著不同的國家模式而變化。因此,原住民性在各國關係的研究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因為它本質上與國家模式息息相關。站在另外一種層次來看,在思考世界政治與想像後國家政治組成的輪廓的時候,國家政府形態使原住民族的觀點變得更有價值。

最後,關於國際關係構成為何的學術爭論,原住民性在此辯論上俱有策略性觀點。原住民族經驗補足並且擴大官方已遺忘或鎮壓的歷史論述(O’Brien, 2010),因此擴大關於如何研究國際關係的方法論假設(Jackson, 2010)。其優先於現代國家,包括用不同的世界觀點去思考更高於政府狀態的國際狀態。因此,原住民性挑戰權力的核心認識論基礎。特別是,它把國家與主權歷史化,遠離以歐洲為中心世界的觀點(Hobson, 2012),破除粗略趨勢的紀律(Tickner, 2013)。原住民族奮鬥的活力不只證實國家政府的不足,呼應將歐洲政治遺留的問題本土化的呼籲(Chakrabarty, 2000),也藉由具體經驗來表示,國際間在超越單一國政府狀態的可能模式(Tickner and Blaney, 2013)。因此,原住民性對世界政治具有雙重價值。除了帶來另類的國際實踐,它也激起批判理論去擴大學術的界限。

結論

原住民性是世界政治分析中一項極具價值的類別。原住民經驗對於我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提供更全面的理解。將原住民族觀點融匯到國際關係的研究,會使我們在政治實踐方面得出比在象牙塔閉門造車更為廣闊的觀點。它不是一項只關注原住民族人的分析類別,就好比種族歧視不只是發生在非洲後裔身上,或是後殖民研究不只涵蓋前殖民社會。原住民性的整個主旨為『非政府就是政府的職責』,且有很多去殖民化的可行替代方案。

將國際關係從政府中心主義跳脫,使我們反思國際關係中確立的殖民主義。原住民觀點有望激發學者進行超越該領域傳統邊界的冒險。畢竟,開啓核心權力的替代模式,無異於一場革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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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紅吸湖第一民族保留區(Red Sucker Lake First Nation)的代表在探礦公司Mega Precious Metals, Inc.的工作營裡要求他們停止動工並且從立即從原住民領土上撤離。馬賽厄斯科倫坡第一民族(Mathias Colomb First Nation)也對哈德灣礦業公司在曼尼托巴省的活動作出相同要求。

附註2

根據這間公司自己發佈的社會與環境影響報告,馬林礦每個小時消耗25萬公升的水(MacLeod and Pérez, 2013)。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Self-Determination as Anti-Extractivism: How Indigenous Resistance Challenges World Politics

考卡:教我們的孩子耕作,而不是向政府伸手要錢

譯者:Ying-Ying Chu

原文作者:北考卡原住民議會協會(Asociación de Cabildos Indígenas del Norte del Cauca)—真相與生活通訊網(Tejido Comunicación y Relaciones Externas para la Verdad y la V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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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慶祝考卡原住民議會(Consejo Regional Indígena de Cauca,簡稱CRIC)成立四十三周年,2014年2月22到23日,議會在拉蘇珊娜塔貴悠(La Susana Tacueyó)舉行了一場原住民耆老會議。本協會通訊網也參與了這場喚醒記憶的聚會。會中,耆老重新與過去共同奮鬥的夥伴聚首,細細地述說他們取回土地的故事。

米薩亞松森杜努巴那村(Misak Ascensión Tunabalá)的一位女性耆老,回憶起她當時的經驗:「早在1962年考卡原住民議會創立前,我就開始參與恢復土地的行動了,當時我還只是個未婚的女孩,我的父親是個佃農,我們每個月有四天要為地主耕作,作為租金。

那個時候,開始有人提出,『我們不需要付租金,因為土地是屬於我們原住民』的說法。他們說土地並不是地主的,而是屬於耕作於其上、生活於其上的人,於是在領袖的領導下,我們決定要取回我們的土地。說服佃農必須一步步進行,因為有人質疑: 『如果地主待我們好,為什麼我們要剝奪他的土地?』有些人說,跟地主一起共存也不錯;其他人則說土地是我們的,就這樣,我們展開恢復土地的過程。

召集了十一個夥伴,我們就這樣開始了,一開始佔領了放牧地,兩天以後警察來,抓走所有的男性,只剩我們這些女性持續佔領行動。

身為女性,之前我們沒有召開會議的經驗,也幾乎不在會議中發言,但是我們知道我們有說話的權利,知道我們該如何組織,才能恢復我們的土地。」

如同這些女性長者(你也可以稱她為我們的祖母、智者與村落的顧問),我們確信女性無論在當下或未來,都在組織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女性是生命的賦予者,就像大地之母一般,她們也催生了這個抗爭過程:她們建立了組織,當男性同伴被捕坐牢時,她們仍舊為了恢復土地而堅持。

她也回憶起考卡原住民議會成立初期,大家都靠雙腳在村落間移動,而不是車輛。「男性夥伴騎著馬去,全靠我們自己有心,沒有人付錢叫我們這麼做。他們就這樣或走或騎,頂多在抵達會議場地時,有人為他們端上一小杯玉米酒(chicha)和燉菜,這樣而已,考卡原住民議會就是這樣子開始的。」

「不像現在有摩托車和汽車、吃得又好、卻滿腦子都是錢,現在有人會說『這件事給我一百萬我就做』。以前沒有所謂的顧問,那時候叫作執行委員會,現在都聽令於顧問,因為有人說,有經驗的人才可以給年輕人建議,還有告訴他們考卡原住民議會是怎麼來的。

現在大家比較看重錢,以前我們無償為恢復土地的事日夜奔走,現在人滿腦子只有錢,為甚麼我們不再重視土地了?沒有人在思考這件事,家庭成長了,但是土地沒有,年輕人不再去想土地了,他們應該要好好去思考怎麼樣跟政府周旋,恢復更多土地。現在是政府在給予,我們實在不應該讓政府輕易哄騙我們,國家正在用像是行動家庭(familias en acción)這類補助,來軟化我們的想法,回到過去『這個地主對我們不錯』的思維,進而放棄恢復土地的行動。

我們應該要繼續奮戰、恢復土地,在土地上耕作、播種,供我們的孩子吃。現在夥伴們都不工作了,因為我們用買的就可以了,所以不必要耕作。在我們已經恢復的土地上,我們應該要教導孩子如何工作,而不是教他們向政府伸手拿錢。」

「原住民要耕作土地,但不是種古柯、大麻,而是種植有益健康的食物。以前我們不吃米,也不知道怎麼煮米,現在我們已經不吃玉米而只吃米,卻忘記之前我們吃玉米配芹菜、豌豆、豆子、豬肉,我們應該要為了更好的生活而食,不要忘記怎麼耕耘健康。」

從她的陳述中,我們清楚看到原住民如何被消費主義吸收。我們的組織經歷四十三個年頭的奮鬥與抵抗,在拉蘇珊那舉辦這場紀念性耆老會議,卻只吸引了年長一輩的參與,而不見年輕一輩領袖的加入。我們應該問問自己,如果年輕人不關心恢復土地的過程,那這個組織將來何去何從?如果我們還是回到老一輩的命運,不試圖去改變,而放棄恢復土地的過程,讓它消融在商品與金錢及消費主義的牢籠內,那是多麼可悲。

即使恢復土地不是一蹴可幾的事情,我們還是可以從耕作、食的健康開始,不要完全依賴金錢,才能逐漸恢復我們的經濟模式。我們不可能將這個龐大的過程化為一個簡單的計畫,我們想要回到團結一致、集思廣益的狀態,在長者們所建立的基礎上,不計較利益得失,伴隨這個社群繼續前進。

國家的雙眼仍在緊盯我們,它亟欲找出可以分化我們的辦法,我們必須趕緊對現況進行反思、採取行動,因為大家已經開始對參與失去興趣,只剩下一些長者,我們沒有注意到,這樣是在葬送恢復土地的可能性。我們怎能不聽他們說些甚麼,而假裝繼續在奮鬥?我們怎能一邊漠不關心地抹去他們努力的痕跡,卻假裝還在跟隨他們的腳步?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nasaacin.org/informativo-nasaacin/3-newsflash/6745-cauca-a-nuestros-hijos-hay-que-ense%C3%B1arles-a-trabajar-la-tierra,-no-a-recibir-plata-del-gobierno

因應氣候變遷與自我定義的發展

譯者:Aijo Wu

原文作者:喬安 ‧ 基勞(JoAnn L. Guillao

2014/02/17

墨西哥南部瓦哈卡(Oaxaca)大片的山嶺有著陰涼的氣候,這兒是一百萬米黑(Mixe )原住民族的家園,但現在此處的氣溫正逐漸變暖——此種情況被証實既為高山農民的福音也是場災難。

mixe俯瞰奇奇卡斯德佩克斯(Chichicaxtepex)的米黑部落。

由於較為溫暖的氣候,村民現在得以栽種果樹,此種類型的果樹在低窪地區生長良好。但是我們在2013年10月9日到14日,參訪聖多克里斯保奇奇卡斯德佩克斯( Santo Cristobal Chichicaxtepec)與聖塔克魯斯孔豆伊(Santa Cruz Condoy)的兩座小鎮時發現,較為溫暖的氣候也在其他方面被證實為一場災難。

舉例來說,在聖多克里斯保(Santo Cristobal)的部落,變暖的氣候能使他們多樣化經營農作物與牲畜。除了栽種水果以外,當地農民也能養殖馬匹。 然而,也因為氣候變暖,在某些地區的米黑民族,正面臨著雨水氾濫或是乾旱。當聖塔克魯斯孔豆伊( Santa Cruz Condoy)降雨時,雨水量非常豐沛導致水土流失,此種情形變得頻繁且影響範圍變大。

為數漸增的土壤沖刷至河域導致河水酸化。酸雨也成為當地農民的心頭之患,像是咖啡、豆類與辣椒近幾年來已減少產量。 但與往常相異,聖多克里多保( Santo Cristobal)的降雨變為罕見而且氣候變化也帶來困境。

井水逐漸乾涸以及重要的植物也面臨絕跡。消失的物種包含奇奇喀期雷(Chichicaxtle)用來消除肌肉痠痛的藥草,以及罌粟此種有鎮靜效果的野生藥草,它們正在消失當中。 毒蛇、有害生物與昆蟲也相繼出現。但是能與豆類烹煮的可食用蘑菇類的蹤跡卻變得難以尋覓。

婦女的參與

米黑族,尤其是女性,團結齊心共同面對氣候暖化所帶來不可避免的影響。 舉例來說,聖多克里斯保的人民透過婦女協會與非政府組織 Asamblea Mixe para el Desarrollo Sostenible,或者國家永續發展協會(ASAM-DES, National Council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共同合作,致力於回復土壤肥力以及恢復受威脅的作物。

woman 婦女協會主席在國家永續發展協會蒞臨部落參訪時,進行簡短說明。

國家永續發展協會協助居民意識到氣候變遷現象,並且培訓村民施行旨在加強他們謀生之道的方案與計畫。國家永續發展協會也對婦女團體的活動進行追蹤,每年至少一次的會面以提供給她們適時的幫助。

居民朝著減緩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影響為方向前進。舉例來說,國家永續發展協會鼓勵居民在惡化的區域種植樹木。當樹目茂密生長後,能防止土壤流失並且能增加村民的收入。國家永續發展協會也訓練婦女以確保生產效率與產品質量。

woman2在聖塔克魯斯孔豆伊,國家永續發展協會的生物學家與婦女協會的主席對著激昂地解釋婦女協會所施行的計劃與方案。

國家永續發展協會對於婦女的主動積極給予高度支持,因為她們用行動證明能把事情做到好。一個名為Nosotras Mujeres(我們女人)的婦女團體有個座右銘:「無人會為我們而來,我們必須將該做的事做好。」

除了婦女,年輕人也積極地參與部落事務。他們在家事與農工方面皆受到訓練。

走向有機

如同其他原住民族,米黑族將大地視為生命之泉源,因此人們應當悉心照料並且以智慧管理之,有機農作乃照料大地的方式並且能減緩氣候變遷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由於有機農業的倡導,米黑族強烈地反對使用化學原料施肥,他們認為化學原料會永久持續地傷害土壤。

米黑族也不贊成農作物單一化,他們補充此種形態會擾亂生物多樣性、植物和微生物生命週期的平衡以及生產力。 舉例而言,在一塊農地上,他們將玉米搭配豆類或是南瓜搭配馬鈴薯來一起種植。農作物多樣性在居民眼中視為一項「法則」。當政府允許百姓使用化學合成肥料時,米黑民族並未遵從,反倒使用有機施肥。

除了有機農作,米黑族完美地永續經營管理森林乃是基於傳統流傳的方法。例如,森林裡的每塊區域都依造其用處而進行區分。因此保留地將會不受侵犯並且不能作為其他用途。倘若人們想栽種穀類與果樹,被劃定的區域就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傳統治理

當米黑族因應諸如氣候變遷的當下挑戰,他們從富足的傳統中汲取力量。最好的做法就是推舉他們的領袖,這位領袖將人民的福祉凌駕各樣事物之上。 族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訂定出好領袖的標準,最重要的就是他或她必須「善良且心態良好」。善良代表著為民服務的承諾與意願。良好的心態代表領袖精通傳統與習俗。族人認為「好的領袖」將帶來「好的部落」。

child於墨西哥瓦哈卡進行實地訪查時在奇奇卡斯德佩克斯與耆老會面。

儘管部落強調「好的領導」,族人在解決其需求與擔憂時,仍然集體一同思量、決定與行動。這顯明部落有力的治理系統與團結一心。

強而有力的部落治理與價值體系也能制衡官派政府官員的委任責任。例如,市長管理好城市的事務被視為理所當然。軍官於領域範圍內具有權限,而Comisanado de Bienes Comunales則被認為應該要與各部落設立界限。

集體勞動

米黑族和其他原住民族部族一樣,有一套分擔且減輕彼此負擔的方法,透過古老且持續保存至今的方法「tequio」, 部落的每位成員每年都會無償地為部落付出12天的勞力。

無償勞動包含清潔與管理部落居民的廢棄物,幫忙建造學校與道路這類的公共建設,監控森林,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也必須種植樹木以恢復被砍伐或是環境退化的地區。

如果有人無法透過「tequio」提供無償勞動,他或她可以付錢請他人去執行這項工作。 倘若有人搬離部落或者在外地居住一段時間,當他或她再次回到部落時,他或她不能擁有土地。

集體資源動員  

讓米黑族得以在各個方面持續發展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的獨立與自給自足。對他們而言,發展的不可或缺因子,就是可以頂天立地且處理好自己的事物。 

他們明白政府基於職責必須提供部落基本服務。但他們並不會枯等發放進度緩慢又姍姍來遲的政府補助金。他們在成員間募集足夠的資金,用在部落需求上。透過成員的自主發起與資源豐沛,族人得以建造學校、道路以及其他設施。

當然,基礎設施還是很多不足之處。例如,米黑族急需醫療設施。部落裡沒有診所,付近也沒有地區性醫院可以看並,因此,人們依靠偏方治療小病,而有些年輕人會在去都市地區時,自行購買處方藥品。

原住民族語言

對米黑族而言,使用原住民族語進行一般教育課程是極為重要。10年前(大約2004),耆老發現兒童因為語言關係在學校缺乏自信。因為學校使用西班牙文進行教課,米黑學童因為只會族語而難以理解課程內容並且進度落後。

為了解決米黑學童有關語言的問題,透過國家永續發展協會的幫助,米黑族與政府協商並且推動以族語為課堂媒介。他們的提議過關斬將,最終促使政府成立了跨文化教育系統(Intercultural Educational Systems)。

不久之後,政府教育官員開始將教育教材翻譯為原住民族語。這項努力獲得正面肯定。耆老與教育者發現新政策增強原住民族學童的信心,他們現在可以更多地理解課堂內容。他們也可以寫字、說話以及表達自我,因為他們對於使用族語感到更為舒適。

使用族語成為課堂媒介成為米黑族的額外好處。他們自信地認為,只要持續使用族語,他們的原住民族文化與知識系統將會不間斷地傳授給下一代。

政府計畫

政府有其森林保護計畫,其中也將訂定保留區。但是原住民族對於政府所制定的保留區有所擔憂。他們抱怨無法進入政府保留區去採集果實或是狩獵野生動物為食。要能夠進入政府保留區,族人必須繳交一定的費用。

建議

部落領袖和國家永續發展協會的代表提出建議,以供合作組織參考。其中一項建議是需要藉由尋求專家以及政府領袖的支持,將落實氣候變遷對策的倡導工作推展到全國。

他們也強調,需要讓部落女性領袖更多地參與原住民族政策研究與教育國際中心(Tebtebba)所辦理相關會議。原住民族政策研究與教育國際中心業已回應此需求,透過他們所舉辦的會議,期盼更多的部落女性領袖去參與國際事務與會議。

同樣的,他們建議對部落動態與集體行動,從性別、土地使用權和領土管理等方面切入,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他們也要求原住民族政策研究與教育國際中心幫助支持部落生計的方案與計畫。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www.tebtebba.org/index.php/content/286-coping-with-climate-change-and-defining-own-development

克里米亞和烏克蘭的原住民族

譯者:Jinumu

2014/03/04

在烏克蘭,有四個族群符合國際標準所定義的「原住民族」。他們是克里米亞韃靼人(Crimean Tatars,約30萬人),Karays(Karaimes Karaites,約2500人遍布世界各地,在克里米亞約800人),Krymchaks(約200人在克里米亞),Urums(約10萬人在烏克蘭的Dontetsk州)。所有的族群都源自於克里米亞,但Urums在距今超過200年前被俄羅斯驅逐到跨亞速海地區(今烏克蘭的Dontetsk州)。所有這些族群在人類學、語言和文化方面都非常接近。主要的區別是宗教。克里米亞韃靼人是桑尼派穆斯林,Karays是卡拉派猶太教,Krymchaks是猶太教,Urums是東正教。當談到烏克蘭的原住民族,就一定要談談克里米亞半島的原住民族,因為烏克蘭過去的國界,並沒有包括這個部分,而是相對近代才被劃入。

_40166931_ukraine_simferopol_map203克里米亞位置圖。(照片來源:BBC

最大、最有組織、最活躍的族群,是克里米亞韃靼人。他們曾經建立自己的國家至少三百年的時間,稱為克里米亞可汗國。在1783年被俄羅斯帝國沙皇入侵、佔領而被殲毀。

在蘇聯時期,自1921年以來,克里米亞韃靼人有自己的自治共和國。在1944年,納粹佔領克里米亞史達林政府後,將所有的克里米亞韃靼人集體驅逐到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和中亞地區。超過46%的族人死亡。直到1956年,所有的克里米亞韃靼人都被關押在所謂的特別居住地。

同一時期,在1954年,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下令,將克里米亞領土範圍從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被轉移到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該項法案的官方程序還滿有趣的。

該法律程序如下。在1954年的2月5日,第五屆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的最高蘇維埃主席團已作出決定,要克里米亞轉移到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1954年的2月19日,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蘇維埃主席團通過了俄羅斯的這項建議,並在決定中使用下列說法:「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委員會主席團,對表示感謝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蘇維埃主席團這種坦蕩高尚的行為,表示衷心的感謝。

烏克蘭人民處處洋溢著滿意和感謝的感覺,對於將克里米亞轉移到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有無盡的信心,代表了俄羅斯人對烏克蘭人民真誠的愛,是俄羅斯和烏克蘭人民之間的牢不可破的兄弟友誼"。在1954年2月19日,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批准本次轉讓。」

儘管在1956年正式從特別居住地釋放出來,克里米亞韃靼人仍被嚴格禁止回來克里米亞。那些企圖嘗試闖關的人,都被監禁,並多次驅逐出境。那個時候,烏克蘭當局採取了許多措施,就是為了防止克里米亞韃靼人回到自己的祖國。

克里米亞韃靼人開始在1980年代末期大量返鄉。這並不因為烏克蘭政策有所改變,而是因為烏克蘭本身試圖要脫離蘇聯,所以削弱對克里米亞韃靼人的控制。這時在克里米亞的克里米亞韃靼人的人口,大約只有4000人,從1988至1998年,增加至276000(根據內政部烏克蘭衛生部)。現在人數已增加至30萬人。克里米亞韃靼人約佔烏克蘭人口的0.05%,克里米亞人口的14-17%。

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是聯合國的創始人之一。即使在蘇聯時期,該國仍會定期參加在原住民人口工作組的討論。在那個時候,該國代表對於原住民議題是站在比較贊同、正面的立場。

而後,克里米亞韃靼人返國人口在80年代末期發生了根本變化。克里米亞韃靼人的代表第一次出席聯合國原住民人口工作小組是在1994年,儘管克里米亞韃靼人這個名稱,甚至對原住民族的存在,對於烏克蘭都是絕對陌生的,不管是論壇系統或是原住民族工作小組,都對原住民部落和聯合國相關負責單位確認克里米亞韃靼人是原住民族,都沒有異議或困難。

自那時以來,烏克蘭原住民族代表開始定期出席不同的聯合國機構和論壇,像是原住民人口工作小組、原住民族權利宣言起草工作小組、常設論壇工作小組、原住民議題常設論壇、原住民獎學金計畫等等,更出席聯合國系統之外的原住民族相關會議。烏克蘭的原住民族成為俄羅斯,特別是在西伯利亞和北高加索地區的一些原住民族仿效學習的對象,這些族群完全符合國際準則,但並未被官方的俄羅斯法律認可(俄羅斯法律中對於原住民族有數字上的認定標準,不得超過5萬人。這種方法,會完全排除美國大部分的原住民族的認定)。因為克里米亞原住民代表的支持,俄羅斯原住民族人也獲得了進入聯合國系統的機會和經驗。

然而,烏克蘭境內的原住民族並未被官方承認,並從中央和地方(克里米亞)的烏克蘭當局遭受系統性種族歧視,以下列舉幾項案例:


http://tbinternet.ohchr.org/_layouts/treatybodyexternal/Download.aspx?symbolno=INT%2fCERD%2fNGO%2fUKR%2f79%2f10237&Lang=en http://tbinternet.ohchr.org/_layouts/treatybodyexternal/Download.aspx?symbolno=CERD%2fC%2fUKR%2fCO%2f19-21&Lang=en) .

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原住民可能取得的最佳法律結果:

1. 在1996/2004烏克蘭憲法的第11條中納入:「國家要負責……發展烏克蘭所有原住民族和少數民族的民族、文化、語言和宗教身份。」然而,另一條條文中指出,原住民族權利應該由烏克蘭最高拉達(議會)頒布的法規專門建立。

2. 透過總統命令,在烏克蘭總統知下,創建所謂的克里米亞韃靼人代表理事會。

這兩種方法都可以成為發展並確保烏克蘭原住民族身分和權利的堅固根基。

但現實是,在該部憲法通過之後,烏克蘭中央所有的官員,都開始否定烏克蘭原住民族的存在,因為憲法中,並未將族群的名稱納入,也沒有相關的法令可以提供定義。這是現在仍然存在的惡意法律政策,允許國家如此忽視保護原住民族權利的國際準則。

烏克蘭是2006年在人權理事會以及2007年在聯合國大會上,試圖阻止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通過的少數國家之一。不像其他的國家,烏克蘭仍保持其對宣言的立場,儘管其內部政策所有的改變。

克里米亞韃靼人代表理事會創建於1999年,背景是因為一場史無前例的克里米亞韃靼人的抗議示威活動–有超過10萬人聚集並紀念克里米亞韃靼人被驅逐出境的第55年。事實上,克里米亞韃靼人民代表理事會最終被證明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在1999年到2003年間,克里米亞韃靼人代表理事會與總統L. Kuchma 進行過8次會議,在2005年與總統V. Yushenko進行過一次,但從未與總統V. Yanukovich開會。克里米亞韃靼人直接或是透過官方上訴過程提交給這些總統的要求,要不是被完全忽視,就是得到絕對扭曲的反應,當總統所下的命令,和提交給他們的問題,實際上沒有什麼共通點。對於烏克蘭原住民族的處境,有最重要的兩點:

1. 儘管在不同的時間點,佔據烏克蘭國家機構的不同政治勢力之間有所矛盾,有時甚至有暴力鬥爭,但他們對於原住民族的態度和政策絕對相近。沒有一個政府承認原住民族的存在,也認為沒有必要保障他們的權利。所有的烏克蘭歷屆政府都強制執行對原住民族權利的限制,提倡對他們的同化,再大言不慚地說,所有公民的權利都一律平等,不因種族而有所差別。

2. 在國際舞台上,特別是在聯合國系統和歐洲人權機構,所有的烏克蘭歷屆政府都未提出任何關於原住民族的情況,或直接忽略這些主題和行動。例如在2012年原住民議題常設論壇的會議上,雖然其中一個議程是要討論東歐地區的原住民族狀況,烏克蘭政府代表卻根本沒有出席。

最新和最詳細人權狀況總括和系統性報告,連同結論性意見,都可在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的網站看到:
(see:
http://tbinternet.ohchr.org/Treaties/CERD/Shared%20Documents/UKR/INT_CERD_NGO_UKR_79_10235_E.jpg http://tbinternet.ohchr.org/_layouts/treatybodyexternal/Download.aspx?symbolno=INT%2fCERD%2fNGO%2fUKR%2f79%2f10237&Lang=en http://tbinternet.ohchr.org/_layouts/treatybodyexternal/Download.aspx?symbolno=CERD%2fC%2fUKR%2fCO%2f19-21&Lang=en )

基本上,烏克蘭政府極力避免在提及克里米亞韃靼人、Karays、Krymchaks和Urums時,使用原住民族這個字彙,而是使用少數民族、驅逐族群、驅逐人口等字眼,這些完全無法反映這些族群的歷史和政治遺緒,以及自我認同。

非常遺憾地,有些國際組織,像是歐洲理事會(CoE)和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也採納這種立場,並試圖要讓克里米亞韃靼人接受這樣的身分。這樣其實是阻礙了原住民族和烏克蘭政府間重建關係的可能。。

在烏克蘭,絕大多數的反原住民政策都是由政府所提出的,他們卻到處宣傳自己有多麼尊重人權及遵守國際法則。

近期事件和原住民族考量

正如大家所知,這場演變成內戰的抗爭,是因為烏克蘭的V.Yanukovich政府拒絕簽署與歐盟結盟的協議。該協議的籌備過程花了好幾年。在此過程中,歐盟對烏克蘭政府提出一系列有關其內政的要求,包括人權和法律改革。遺憾的是,仍然沒有關於克里米亞韃靼人等烏克蘭原住民族情況的任何規定。即使在歐盟專員Steven Fule與克里米亞韃靼民間社會的代表在2013年9月19日,於辛菲羅波爾行政中心舉行特別會議之後也沒有好轉。經過與專員的兩個小時面對面討論後,還提交一系列的文件給他。然而一切都沒有改變。歐盟對克里米亞韃靼人在烏克蘭的問題毫無反應。

這讓克里米亞韃靼人對烏克蘭與歐洲一體化的進程趕到深深的無奈和失望。一些克里米亞韃靼團體和組織,因為不同原因而親近烏克蘭(如克里米亞韃靼人的Medzhlis ),試圖參加在邁丹活動(在基輔的反政府行動的主要場所)。其他團體在經過幾年的公開示威、觀望後,聲稱政府從迫害政策有所轉變,他們終於開始在總統V.Yanukovich執政後,拿到建房的土地,並因此特地去基輔(Sebat組織)表達對他的支持。但是,絕對多數的克里米亞韃靼人(90 %)認為內戰對他們是完全陌生,從一開始直到結束都沒有涉入。

在解僱V.Yanukovich總統後,甚至在任命新政府前,烏克蘭議會的第一個步驟是取消烏克蘭法律中有關國家語言文字政策的基本原則。其理由是,本法是在V.Yanukovich總統時期的最高議會所通過的,該政策加強俄羅斯語在烏克蘭的地位。

問題是,這個法律的通過,是在實現歐洲少數民族和區域語言憲章。這是相當令人驚訝的,因為新政權聲稱自己是非常親歐洲,卻如此毀滅歐洲標準。問題的另一部分是,這個廢除其實不僅影響到俄羅斯語,也影響到包括克里米亞韃靼語, Krymchak ,卡拉伊語言,匈牙利語,保加利亞語等等烏克蘭大約十幾個語言的保護和維護。

第二點是,透過烏克蘭議會投票正式廢除這項法案,是故意和公然表示完全不顧烏克蘭憲法,其中第22條規定:「在制定新的法律或修改法律時,現有權利的內容、範圍和自由,不應受到削弱。」

儘管烏克蘭的少數民族組織的積極抗議,還是通過了這項廢除案。克里米亞韃靼人連提出抗議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在烏克蘭議會中,只有一位克里米亞韃靼國會議員,他在投票時保持沉默。

下一步的發展甚至更糟,作為對抗議聲浪的反應,烏克蘭行政總裁和其他政治領導人和官員承諾,他們將針對此制定新法律。這意味著,他們將不擇手段堅持其對民族權利和自由的限制性做法,如果必要,將不排斥忽視憲法。從此這不在只是語言問題。

在2014年3月3日,議長Turchinov在他像烏克蘭人的呼籲中答應,他將否決舊法的廢止,直到新法律的制定並通過。在司法上,這意味著,無論如何,如果它會決定要檢討在烏克蘭民族的權利,這個烏克蘭新政權已準備就緒,連自己的憲法都可以違反。

唯一的合法途徑,是以其違反憲法為由,廢除這項廢除案,但此也未能達到。對各個族群,特別是原住民族來說,這是非常負面的消息。

2014年2月20日的中午,在基輔的暴力衝突程度提升,造成數十名克里米亞韃靼人及非克里米亞韃靼非政府組織成員喪命,有誠信的長老和本屆克里米亞韃靼人民代表理事會(V.Yanukovich總統重新建立)的一些成員,發表了一份聲明,標題為「克里米亞的和平與和諧」,透過大眾媒體和電子信件傳播(見:http://www.milli-firka.org/language/russian#/content/DBAGGGFB/title/ )。經過慘烈衝突以及V.Yanukovich總統逃離的幾天後,另一個克里米亞韃靼人組織Medzhlis,在辛菲羅波爾廣場召開大會(7-8000人),要求克里米亞當局拆除列寧紀念碑、推出區域黨(V.Yanukovich總統的執政黨)等。此事件使得克里米亞韃靼人與克里米亞俄羅斯裔之間緊張局勢上升,因為列寧觸發了俄羅斯裔的敏感神經,且他們多為區域黨的黨員。

2014年2月23日,克里米亞韃靼組織Medzhlis在克里米亞最高議會建築前召集另一場會議(約10000人),要求不要做出要脫離烏克蘭的決定。這場會議與俄羅斯會議(約8000人)相對抗,後者要求克里米亞議會成立克里米亞自治共和國,並與烏克蘭訂立國家契約關係。雖然有零星衝突,但未發生大型暴動。根據醫院的統計,30人受傷,1人死亡,但主要是由於人群推擠和高度情緒壓力。

就在這之後的晚上,克里米亞的兩棟大雷被不明武裝團體樓侵占。在2014年2月24日中午,克里米亞韃靼非政府組織以及幾個積極分子提出新的訴求,與克里米亞局勢惡化危機有關。文件的基本內容是要停止克里米亞不同族裔間,任何形式緊張局勢的升級,強調和平談判的必要性,並提出應屏除所有矛盾衝突,共同尋找法治和人性化的態度和處理方法(見: http://www.milli-firka.org/language/russian#/content/DBAGGHAA/title/)。在那個時候,Medzhlis的主席呼籲克里米亞韃靼人留在家中,並且儘量避免衝突。

有些無法證實的消息指出,2014年2月28日,長期在基輔的烏克蘭國會議員Mustafa Dzhemilev公開聲稱,Medzhlis組成民兵團,可能會根據法律取得正式地位而發展成武裝組織。(見: http://news.liga.net/interview/politics/991738-mustafa_dzhemilev_peregovory_s_nezakonnoy_vlastyu_kryma_isklyucheny.htm .http://news.liga.net/news/politics/991974-krymskie_tatary_gotovy_vzyat_v_ruki_oruzhie_dzhemilev.htm )隔天,也就是2014年3月1日,Sebat組織要求克里米亞韃靼人不要參與這些活動。

Ukraine.JPEG-0d3f7俄羅斯軍隊進駐克里米亞,再度撕裂克里米亞韃靼人的舊傷口,他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被俄羅斯強制驅離。害怕舊事重演的克里米亞韃靼人,強烈希望克里米亞不要自烏克蘭獨立,自行組織社區巡守隊保護家園。(照片&文字來源:華盛頓郵報

在最近的幾天,不知名的武裝份子轉變成正式俄羅斯特別武裝部隊。有謠言指出,這個特別武裝部隊已有15000為成員,尚未包含之前的俄羅斯黑海海軍部隊。他們阻擋了相比之下脆弱許多的烏克蘭軍隊(2000人)。

俄羅斯軍隊開始包圍烏克蘭軍隊駐紮地,向他們施加壓力,企圖使其效忠於俄羅斯,或是繳械、解散。

到目前為止,俄羅斯軍隊尚未開火,只是有其目的地在克里米亞一些建築及地方巡邏。俄羅斯武裝部隊和平民間目前尚未有任何的衝突發生,也沒有攻擊平民的狀況傳出。

同時非武裝的巡守隊大多在晚上的時間,在克里米亞的不同的村莊和城鎮中,針對常有針對弱勢挑釁的定居點和地區(如清真寺或教堂)巡邏。巡守隊有時是混合種族組成(克里米亞韃靼人和非克里米亞韃靼人一起)。他們似乎大多不是出自於誰的命令,而只是作為當地居民的共識基礎上,內部安排的結果。這些巡守隊並無法阻止嚴重的威脅,而只是維護各民族之間的相互信任關係。

同時,新的準軍事團體和組織開始出現在克里米亞,「傳統」的像是Cossacks和新的像是「克里米亞自衛隊」。由非韃靼血統的人組成,並自由地遷徙到克里米亞,以實施「維持秩序」的任務。這是很難說他們有什麼樣的武器,以及他們有多少人。目前尚不清楚,誰領導了這些團體、他們有什麼計劃。

在由V.Yanukovich總統任命的政府解僱後,由克里米亞最高議會任命的新克里米亞政府聲稱,它對克里米亞擁有完全的控制權。新政府聲明,所有執法機構都應宣誓效忠克里米亞政府,而不是效忠烏克蘭,且克里米亞共和國現在有足夠得以自衛的軍隊。根據其他資訊來源,檢察官辦公室和法官仍然服從中央政府,雖然他們沒有真正的武器。

與此同時,克里米亞政府宣布,它已經從俄羅斯得到了六十億美元。十億將用於重建和解決被驅逐者(主要是指克里米亞韃靼人)的社會問題。它的官員多次呼籲克里米亞韃靼人保持安靜,不要害怕在克里米亞的新發展。克里米亞政府發言人承諾,將給予克里米亞韃靼人之前從未有過的各種機會,包括在政府的職位。然而,克里米亞韃靼社區仍保持高度警覺性,因為擔心每一次有所衝突、挑釁時,一些「第三方」可能會針對不同的原因,像是採取正式的軍事行動,引發流血衝突,這可能會對平民造成嚴重後果。

這些天有很多的俄羅斯大眾媒體和國家機構的代表到克里米亞參訪。他們與不同的人進行討論和收集信息(聯邦議會公共辦公室等)。俄羅斯電視頻道也播出與克里米亞相關的專題。這其中有一些植入非常反克里米亞韃靼人的情緒,指責克里米亞韃靼人對在俄羅斯的克里米亞人口的攻擊。

大多數的地方和烏克蘭大眾媒體都提供雙方面的信息和事件的解釋。雙方都使用司法指控的論點,指責對方的行為不合法和非法使用暴力。韃靼斯坦共和國國務院(共和國,俄羅斯聯邦的成員,喀山韃靼人是克里米亞韃靼人在歷史和種族上的親屬)和韃靼人世界大會(在韃靼斯坦的國際非政府組織)發表關心克里米亞的聲名,在文中展示了他們對種族間和平的憂慮。韃靼斯坦共和國國務院韃靼和世界大會的代表團訪問了克里米亞,對情況進行監測。

土耳其外交部表示關切,強調其為克里米亞韃靼人的安全感到憂慮。旅居在土耳其、美國和其他國家的克里米亞韃靼人發表了多份聲明,也發起幾次示威抗議,要吸引國際的注意,關心克里米亞韃靼人的情況。克里米亞韃靼人社區對外避免任何形式的示威運動,但積極地利用網路以及在地方層級對現況進行討論。

烏克蘭政府在這幾天沒有對有效影響現況有太大的作為,就只是幾位國會議員到訪,並且指派了新的派駐在克里米亞的烏克蘭總統代表,Kunitsin先生。然而,他雖然到了克里米亞,卻因為親俄派的示威抗議,而無法進到辦公室。以上這些動作都因為親俄得克里米亞人的阻擋而無法完成。

最近烏克蘭官方和臨時總統A. Turchinov都發出許多對整體「克里米亞人」的聲明和呼籲,希望喚起對烏克蘭公民身分的忠誠度,但這些聲明會不會有效用還未明。

烏克蘭官員,包括軍事專家和官員,幾乎公開承認他們無法使用烏克蘭國家軍隊取勝的局面。同時,在基輔各電視和電台節目,用不同的措辭和方式,定期並重複強調,烏克蘭不應對俄羅斯在克里米亞的軍事威脅感到過於不安,因為那裡生活在克里米亞的韃靼人效忠於烏克蘭,可能會為烏克蘭奮戰。這樣的訊息每天在不同的頻道、不同的節目、通過不同的發言人–專家、公民社會活動者、記者、搖滾明星等,一再重複。

沒有人提及克里米亞韃靼人的權利和地位。烏克蘭官員所使用的字是「Krymchane(克里米亞人)」。有時候,若有人提到克里米亞韃靼人,會將其描述成對目前在克里米亞的政治形勢、對克里米亞政府及其政策、對在克里米亞存在的俄武裝力量、對由烏克蘭分裂出去、或是對克里米亞共和國地位的其他變化覺得不滿。或多或少地公開或含蓄地暗示,克里米亞韃靼人想要並且會在克里米亞的鬥爭中,支持烏克蘭。

總結訴求

1. 這是份公開文件。我的訴求是希望將這份文件中的資訊在大眾媒體、公民社會政府或非政府間機構、官員間流傳,特別是那些關注人權和種族、國籍議題的團體和個人。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引起那些從事原住民族權利的專家和官員及原住民族運動者的注意。

2. 對我來說,要不要註明出處、要全文或是部分引用都不重要,你要怎麼使用都可以,只要可以最大效度地確保夾在兩國間軍事衝突之間的克里米亞原住民族人的安全就可以了。攻擊克里米亞韃靼人跟將他們送去與其他人對抗,都是一樣的危險。

3. 我試著要以中立立場撰寫這份文件。但報告中可能會有些不正確的部分,是因為很多資訊來源並沒有被完整記錄,且可能會被用來當作攻擊我們的心理戰的武器。所以如果可以,請再次確認這些資訊。然而,請容我再度強調,對原住民族來說,雙方都有可能造成危險,如果他們試著利用克里米亞韃靼人達到他們的目的。即便沒有對克里米亞韃靼人的公開攻擊,也一定會有各種不同形式的挑釁,因為克里米亞韃靼人是很明顯的少數族群,並且在克里米亞各處都被驅趕。在克里米亞,沒有一個地區有30-36%的克里米亞韃靼人人口,而是通常只有2-5%,在克里米亞的所有軍事行動,對所有族群來說都是威脅,但對克里米亞韃靼人來說,會有特別嚴重的危險。

4. 任何可能透過政治和外交途徑所達到的危機解決,都應該要尊重和考慮克里米亞韃靼人的利益應。烏克蘭政府不承認原住民族的事先、自由、知情同意。我敢說,烏克蘭最高階級的官員甚至沒有聽說過這個概念。但是,國際社會有義務為了克里米亞原住民族提出並捍衛這個概念。這意味著,在克里米亞所進行的任何談判,都必須要包括克里米亞韃靼人的諮商和代表。

為了達到以上目的,有義務要與不同克里米亞韃靼人公民社會組織和積極分子和其他原住民族進行會議討論,且與會代表不能是造假地只選擇那些傾向政府立場的安全牌,或只是演演戲的政府魁儡。

5. 以長遠來看,要解決克里米亞和烏克蘭知間的問題,就必須要符合國際標準和最佳實踐地修復原住民族的地位和權利。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indigenouspeoplesissues.com/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18469%3Aukraine-civil-war-in-ukraine-and-crimea-what-does-it-mean-for-indigenous-peoples-of-ukraine&catid=26&Itemid=59

編譯者註:

本文摘譯自克里米亞原住民族研究及支持基金會主席Nadir Bekirov寫給國際原住民族社會的公開信的後半段。

與世隔絕的部落: 接觸、尊重和孤立

譯者:Sakenge Kazangiljan

多年來,席尼‧波索洛(Sydney Possuelo)作為一位巴西政府的探路遠征者[1](sertanista),他不斷試圖探索、接觸那些與世隔絕的部落。他所發現的事物致使他投身捍衛部落族人的土地權利和自願性孤立的權利。

我仍清楚地記得,第一次遇見與世隔絕的印地安[2]族人是在197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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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尼‧波索洛和科魯波(Korubo)印地安人。© Erling Söderström/Survival International

我們的任務是要將在亞馬遜河橡膠森林深處被奴役的嘉波底(Jaboti)和馬可洛(Makurap)部族族人解放出來。我沿著里約布蘭科(Rio Branco)前行,窮盡所能通航的地方,接著沿著許多小徑行走直到與我同行的原住民突然拒絕再往前。他們發現暗藏的「雞貂(brabos)」存在的跡象。環繞我們的是小屋、涼亭、墊子、餘火、箭鏃、做了記號的樹木和動物陷阱。

這些是我認得的生命跡象,是我從和巴西的欣古(Xingu)族人共同生活的那些年裡習得的訓練。但有件新事物引起了我的注意:佇立在地面的尖銳竹木樁。這好幾個被樹葉掩飾的竹木樁——對輕忽大意的人來說是一致命武器。這是這群人強烈抗拒所謂「促進我們社會進步」的象徵。他們正為了保住這片永遠的家園捍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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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矛被發現在北秘魯的路徑上,其正是石油公司Perenco工作的區域。十字矛是被與世隔絕的印地安人用來警告外來者遠離的常見記號。© Marek Wolodzko/AIDESEP

1970年代間,巴西軍政府開始建造橫切亞馬遜的公路網路,破壞了印地安人的領域。在此之前,該區域一直被視為未被佔領的、空無一物的。該軍政府召募了許多探路遠征者,去與阻礙公路建造的印地安人接觸。我曾是他們其中一員,我被派遣去探索幾乎未知的森林區域,帶領遠征隊以「撫定」與世隔絕的部落族群。

隨後的幾年,我轉與印地安人並肩為伍,當他們因水利建設用地而戰時、當他們為石油探勘而抗議時——一切皆為了他們的土地被竊盜而抗爭。我學會撫慰從這些衝突中受到創傷的印地安人。我得知麻疹對於新接觸部族的意義為何——是族人的滅絕。而我也見證了印地安人如何失去他們的認同、他們的語言和他們的土地。

我開始了解到,接觸外面的世界並未為這些與世隔絕的印地安人帶來好處。我開始納悶,我們正在製造何種混亂?最初,我曾真摯的相信我們所謂的「一同共享一個科技進步的世界」,然而,這儼然是個漫天大謊。我們正在侵略他們的空間。我們這個社會是為我們而造,並非為印地安人。那些白人建築師毫無為印地安人設計空間的餘地。

只要開始接觸,你便開始破壞他們的世界。

印地安人無法判斷來自我們世界的迷惑。當我們向他們展現我們的假象,他們看見一個有著一團閃亮磁磚的大型市集。這是個「美好的世界」,他們如此說著,「這便是一切事物迎刃而解之處」。這是多麼嚴重的欺騙啊!印地安人就此失去身為一個人的恩典:一個如此和環境融合為一,造就他的美和驕傲姿態的人的恩典。

所以我開始爭取改變對於未接觸之地的長期固有政策。我開始說服掌權者國家他們有責任保護那些無法抵擋較強勢社群的人民——曾經數以千計的社群如今只剩風中殘燭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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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瞰巴西亞馬遜流域中未被外界接觸的部落。© Gleison Miranda/FUNAI

我的信念如今依然堅定。當一群人被孤立卻和平協和、不受任何威脅時,我們為何需要去接觸他們?只是因為我們知道他們的存在嗎?他們時常明白地表態,孤立是其心之所欲、所求,所以孤立族群首要的權利,便是容許他們維持孤立。

且印地安族群維持與世隔絕狀態越久,我們越有更多的時間去重新思考印地安人的健康權、和平權、自由權──簡單來說,追求幸福的權利。那些能創造飛機跟火箭的社會,需要發展能真正尊重與世隔絕的印地安人的理想典範。當今的世界將會對這最後剩下的群體授予自由權嗎?我們能預防我們廣大的科技用具——牽引機、通訊、運輸——摧毀環境嗎?當未來我們和他們有了接觸,我們會更友愛、更有人性而不再如此暴力嗎?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www.survivalinternational.org/articles/3130-sydney-possuelo-experiences-of-contact


譯者/編者附註:

[1] 原文sertanista為葡萄牙文,通常指的是被政府選出來的一群人,目的在搜索巴西亞馬遜河流域尚未與外界接觸的部落,成立哨站監控和保護當地原住民,促進、確保他們的文明化。

[2] 印地安(Indian)一詞現多以原住民取代,但原文作者在原文中,仍使用Indian,故中文翻譯也依原文作者所使用之字彙翻譯。

培育下個世代的原住民領袖:聯合國全球原住民青年工作小組

譯者:Aijo Wu

原文作者:洪簡廷卉、凱特琳‧洛普敦(Caitlin Lupton)

2013/08/19

「對於馬波羅羅的青年人來說,來到聯合國是個重大的成就,因為這是一個能讓我們發聲的管道,並且使我們的聲音能不帶有任何偏見地被聽見」來自喀麥隆馬波羅羅族(Mbororo)的哈索咪‧阿比杜拉耶(Hassoumi Abdoulaye)如此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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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最近變得對兒童更加友善。來自於世界各地的原住民青年於2013年5月22日在紐約的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發表了嶄新且親近年輕人的宣言版本。在第12屆聯合國原住民議題常設論壇中,由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常設論壇秘書處、全球原住民青年工作小組、國際計畫組織和國際原住民婦女論壇共同組織且推動新版本宣言的發表。這清楚地表明了原住民青年是未來的領袖,並且在推動、落實宣言的行動中有著休戚與共的利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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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索比亞原住民因日益增加的土地強取豪奪事件而越發被迫遷離原居地

譯者:Risaw Walis

原文作者:威爾‧大衛森(Will Davison)

2013/9/16

一位新聞記者造訪了南奧莫地區(South Omo)後,發出新聞稿表示,當地權利團體聲稱警察強姦了婦女後還對當地民眾施壓,要求他們離開將要開發成大型甘蔗種植園的預定區域,然而,這篇報導馬上被當局給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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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緩緩流逝於南衣索比亞的偏遠山谷,一位警察正打著瞌睡,而另一位則在以電池供電的筆記型電腦上看著喜劇。在附近荊棘樹從內的茅草屋中,一位穆爾斯(Mursi,俗稱唇盤族)族人正試著向外人解釋他如此擔心族人的原因,他們世世代代以半游牧的方式居住在此地,但最近為了大型的甘蔗種植園而面臨被驅逐的可能。「我們穆爾斯族決不會接受政府充滿野心的意識形態」,他所指涉的,是一個正式官方計畫,要用遷居到新社區為條件,交換他們順從地遷離原居地。他在一個名為黑樂伍哈(Hailewuha)的村莊談論此事,他的臉被手電筒照亮,牛在附近漫步、低聲牟叫著。他說到:「我們想要的只是運用我們傳統耕作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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