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原民青年的文化認同流失,加劇自殺率

2014/04/15

譯者:Jinumu

原文作者:

耆老表示,政府資金必須要致力於讓這些困惑的孩子重回部落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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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新的報告指出,在解釋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的高度自殺率時,文化認同的喪失是主要因素,政府應著眼於更「以部落為核心的方法」,納入當地耆老,解決原住民族自殺率現在所呈現的「危機程度」。

該份報告訪談了30位耆老橫跨整個西澳洲、北領地和昆士蘭,記錄這些耆老所提出,可以避免自我傷害的解決方案,特別是就年輕的澳洲原住民族人而言,做為「文化就是生命(Culture is Life)」行動的一部分。

聯邦健康部指出,25-29歲的原住民族男性的自殺率比非原住民族男性高出四倍,每10萬人就有90.8人自殺身亡。 20至24歲的原住民族女性的自殺率是非原住民族女性的五倍,每10萬人就有21.8人自殺身亡。總體而言,澳洲原住民族的自殺率是非原住民族的兩倍。

在這份報告的序言中,原住民心理健康及自殺防治顧問團的聯名主席Pat Dudgeon教授寫道,關於澳洲原住民青年高自殺率,並沒有任何單一且明確的病徵,然而,報告中也清楚指明,強化文化的連結對降低自殺率有關鍵影響。

Dudgeon教授寫道:「對原住民族人來說,文化認同是定義我們是誰的基礎,就算經歷長久以來的同化政策,我們的習俗和語言的喪失,原住民族人仍然展現出非凡的文化韌性。」

「我們的耆老一直是這個過程的重要基石,他們是我們的智慧保存者。在他們的一生中,親眼目睹了這些改變是如此戲劇性地發生。他們是連接現代世界與原住民文化的重要橋樑。」

在報告中,也引述了耆老如何建立文化和偏遠地區的緊密連結,並且因此幫助了部落中的原住民青年。

來自西澳Fitzroy Crossing的原住民耆老Joe Brown表示:「在我們所聚居的偏遠之地,很多事情一夜劇變,有些年輕人不喜歡,但我們就讓他們離開家園幾個月。我想當你面對一些困惑的年輕人時,這是很好的做法。讓他們遠離家園兩到三個月。」

其他耆老則說,他們一直以來致力的文化工作,需要更多政府資金的挹注。

西澳Derby 的耆老Lorna Hudson OAM表示:「人們與文化漸行漸遠,終將隔絕。如果政府想要做得更好,他們就必須要傾聽部落族人的吶喊。我知道已經有人曾經努力想要爭取資金、爭取支持,但政府卻漠視這些要求。」

在2013年的5月,執政的工黨政府針對原住民族部落的高自殺率議題,施行了一項全國性政策,並投注每四年1千7百80萬澳幣(4億9千8百9十3萬)的資金。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

http://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4/apr/15/indigenous-suicide-at-crisis-numbers-after-youth-lose-their-cultural-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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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科地耶拉原住民運動分子暨人權捍衛者被殺

2014/03/27

譯者:Jinumu

科地耶拉人權聯盟譴責William Bugatti的法外處決,他在3月25日晚上7點左右被槍殺。

William Bugatti 是菲律賓原住民族Tuwali族人及人權工作者、科地耶拉人權聯盟的區域委員會成員,代表​​Ifugao農民運動和Bayan Muna partylist的省級協調員。

原文網址Original Link:http://www.iwgia.org/news/search-news?news_id=943

科地耶拉人權聯盟聲明稿:http://www.iwgia.org/iwgia_files_news_files/0943_CHRA_Justice_for_illiam_1.pdf

停止政治暗殺連署信:http://zh.scribd.com/doc/217200297/Petition-Phil-IP-EJKs-Summary-April-9

加拿大終於正式承認,大量原住民兒童在寄宿學校死亡

2014/04/03

譯者:Jinumu

canada

加拿大終於正式承認原住民兒童在寄宿學校的大量死亡,一如種族滅絕裁定書和Kevin Annett的工作終於獲得平反—「加拿大,大英國協和梵蒂岡罪名成立,視為犯罪組織控告」—國際普通法法院,布魯塞爾。

在牧師Kevin Annett公開披露的證據表明,有超過50,000名兒童在加拿大的教會所設立的「印第安寄宿學校」不幸死亡的十七年後,加拿大政府終於證實了這場種族滅絕的死亡率,公開政府長久以來嘗試隱蔽的死亡記錄。

直到這星期,政府和教會官員對於Annett牧師的估算數字,不是否認就是保持緘默。

而這些曾經是各自獨立的寄宿學校的兒童死亡統計數據,在上週五由不同省份公佈,表明有「成千上萬」的孩子死在主要由羅馬天主教、英國聖公會和加拿大聯合教會經營的學校中。

單單在英屬哥倫比亞省,根據政府記錄顯示,直到1956年,有將近5000名4到19歲之間的孩子在寄宿學校不幸死亡,這些學校甚至持續運作直到1996年,總死亡數字甚至更高。Annett牧師的研究證實,在這樣的高死亡率中,有超過40%的兒童是死於故意傳染給他們的結核病,或是不讓其就醫的結果。

「這個消息正式證實了我們在2013年2月25日的法庭判決」國際普通法法院的George Dufort今天在布魯塞爾如此聲明。

「加拿大和其教會、英國王室和梵蒂岡罪名成立,視為犯罪組織控告,如果法治是應遵循,則不能再有任何的合法或正當的憲法權力。」

本週正式對印地安寄宿學校兒童大量死亡的承認也顯示,一個令人震驚的新證據指出,在梵蒂岡和英國教會中,被稱為第九圈的兒童獻祭崇拜,在一個多世紀以來,一直都在同一所學校舉行,包括在安大略省Brantford的Mohawk寄宿學校。

Kevin Annett在他位於英屬哥倫比亞省Nanaimo的家中接受訪問,並且針對這件新聞提供封閉的youtube評論。

Kevin表示:「我一直以來都知道,他們的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戳破,堅持終將有所代價。」

「但我現在想到的是那些掙扎著想要看到這一天來臨的朋友,像是Bingo Dawson、Billie Combes、Ricky Lavallee和Harry Wilson,他們都曾目擊加拿大的大屠殺,並且冒著極大的個人風險勇敢向公眾公開。這是屬於他們的勝利,更屬於所有失踪的孩子。然而,只有加拿大人採取行動,證明種族滅絕是教會所造成,並且國家需要強制執行普通法法院的判決和逮捕令,這一切才會有意義。」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truthcdm.com/archives/465

20年後,盧安達回首大屠殺

2014/04/07

譯者:Jinumu

原文作者:Alan Cowell

盧安達在週一(4/7)紀念大屠殺滿20週年,在儀式上,融合淚水、自責與遺憾,共同紀念這場100天內80多萬人被殺、重劃區域戰線而震驚世界的事件,並繼續塑造著各國應該如何應對大規模暴行的辯論。

從敘利亞到中非共和國,都因宗派流血衝突而染色,這場儀式串起近代,在信仰、宗族和種族差異的推動下,所發生的一連串衝突事件,做為提醒,而面對這些波瀾,外界卻往往持觀望態度。

「我們不能總是說『永不再發生』,卻又一次又一次發生。」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在盧旺達首都基加利,一個坐滿人的足球場,這樣告訴現場群眾,並且承認,這個經常被批評聲浪淹沒的世界機構,在1994年的屠殺過程中的延誤和失敗。

「聯合國許多職員和人員都展現了無比的勇氣,但我們本來可以做得更多,我們也應該要做得更多得多。」潘基文說道。

圖片表演者在盧安達首都Kigali的Amahoro體育館,用藝術形式重現1994年的大屠殺。(Credit Ben Curtis/Associated Press)

他又補充道:「這個世界還沒有完全克服它的歧異、它的冷漠、它的道德盲點。」

這場種族屠殺始於1994年4月6日,當時來自胡圖族的總統Juvenal Habyarimana所坐的飛機被擊落後,一切就開始了。路障幾乎馬上就被設立了起來。士兵和胡圖族極端分子對少數族裔圖西族和溫和派胡圖族的殺戮就此展開。

教堂和躲藏在裡面的教徒一起被大火夷為平地。家園被攻擊。槍支、手榴彈和大砍刀並不會因為年紀、對象而手下留情,從嬰幼兒到老人,無一倖免。

在大屠殺之後,曾經領導圖西族叛軍的總統Paul Kagame,朝平息殺戮前進,一直尋求將其領土變成非洲這個動盪地區中,穩定的天堂並且吸引投資。他創造了運轉良好的衛生保健系統,提高生活水平並且改善婦女的權利。

「今天,我們有理由可以慶祝這樣正常的生活,這很容易讓別人覺得理所當然。」新聞報導引述Kagame先生的發言。 「如果大屠殺揭示了人類殘酷人性的震撼能力,盧安達的選擇表明其重新開始的能力。」

在觀禮人群中,有一些人回憶起那段恐怖的日子,號啕著、尖叫著,目擊者說。但倖存者的悲痛因為法國和Kagame先生之間的外交緊張局勢而更加惡化。

圖片人群中有許多人陷入悲慟而哀嚎、尖叫。(Credit Ben Curtis/Associated Press)

在紀念活動前,Kagame先生重新燃起了與法國-在非洲法語系國家影響力極大,儘管盧安達曾是比利時殖民地-之間的古老爭議,指責法國幫助兇手脫逃,並且扮演「直接腳色」。而在週一的典禮上,他的發言似乎再度暗示性地提出這些被法國嚴正否認的指控。

他說:「在『永不再發生』這幾個字的背後,藏有真相,必須要完整說明。」

「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如此強大到可以改變事實,即使他們認為他們可以。」Kagame先生這樣的說法,似乎在暗指法國,根據路透社報導。「事實是不容改變。」

而曾經援助Habyarimana總統的胡圖族為主的軍隊的法國,對這樣的說法的回應,就是取消其司法部長Christiane Taubira出席參加週一的儀式的計畫。根據當地的新聞報導,法國駐Kigali的大使Michel Flesch也表示,一夜之間,他突然被告知他不再受邀出席紀念儀式。

盧安達重新開始的主題,則得到其他領導人的呼應。

「二十年前的今天,我們的國家陷入黑暗的深淵。」根據美聯社的報導,盧安達外交部部長,Louise Mushikiwabo這麼說。「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們是一個團結的國家,一個向上提升的國家。」

有輿論批評指責Kagame先生不容異議的治理方法,甚至還支援盧安達的鄰國-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的叛軍,他也已針對這些指控強烈反駁。

許多非洲國家領導人和來自歐洲和美國的高級官員皆出席這場儀式,Kagame先生和潘基文先生共同點燃將會持續燃燒100天的火焰-這也是大屠殺所持續的時間長度。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http://www.nytimes.com/2014/04/08/world/africa/genocide-commemorations-begin-in-rwanda-with-curtailed-french-role.html

尼加拉瓜原住民族部落標示土地以保全權利

2014/03/18

譯者:Aijo Wu

原文作者:喬.安.基耀(Jo Ann L. Guillao)

米奎爾比坎(Miguel Bikan),是一個坐落於尼加拉瓜北大西洋自治區魏思班(Waspam)內,鮮為人知的米斯基托(Miskito)原住民族部落,終於標示其領土範圍,並且與鄰近部落解決土地界線劃分[1]

圖片 米奎爾比坎族人正在制作3D地圖。

圖片

依照尼加拉瓜政府所制定之法律,整個北大西洋原住民族自治區為原住民族之領域,但是原住民族人不但必須自行標示其領土以及劃分31區,也必須自行解決與其他部族間的領域範圍紛爭。

米斯基托(Miskito)領導人蘿絲坎妮漢,任職Wangki Tangni主任,一個關注原住民族權利與發展的部落發展組織,幫助米奎爾比坎境內的23個部落去標示他們的領土。

這些部落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他們現有公共森林管理系統。他們也是原住民族自治與發展中心的伙伴(Center for Indigenous Peoples’ Autonomy and Development or CADPI),CADPI是坐落於尼加拉瓜北大西洋岸對於原住民族以及非洲黑人後裔社群所做的研究與教育機構。

為了要準備進行標示領土,組織人員首先與各個部落進行咨詢——包含部落裡的耆老、婦女、青年、教會領袖和其他有關人員——詢問他們是否願意同意這項作業。耆老在提供部落以往的歷史故事與資料方面扮演著極為關鍵的角色。

部落成員最終同意採集關於歷史、生物多樣性、山區/分水嶺的數據以及傳統森林管理計劃和其它相關細節,這些資料都有助於證實地圖標示。

在2013年當中有6個月的時間,這些部落參與進行地圖標示,並且幫助集結關於各自自治政府資源的數據。

集結整理的數據也能幫助部落想方設法去幫助減緩以及適應全球氣候變遷所帶來之挑戰。

青年參與地圖標示的工作,不僅使他們更加關注並且瞭解他們的文化與傳統。藉由地圖標示行動,耆老與青年分享,並且諄諄教誨關於古早時代保護森林、免於濫用的重要性。耆老強調,這種意識可以提高生態與族人的生活。

藉由地圖標示行動,座落在米奎爾比坎的各個部落得以劃界他們的領土範圍以及與鄰近部落解決領土糾紛。有兩個外來部落也被認定定居在米奎爾比坎的領土範圍內,而原有部落則決定讓這兩個外來部落留下。

米奎爾比坎的部落認為,地圖標示行動相當成功,但也面臨相當程度的挑戰。舉例來說,他們尚未與其他鄰近部落談妥領土界限。

現今米奎爾比坎的部落尋求能夠加強他們生活品質的計劃,並且改善他們的『部落學校』,於此他們可以紀錄、歸檔與使原住民族文化知識持續活躍和為人所知曉。明白青年是未來知識守護者和使用者的重要角色,部落也已著手提出一項方案,藉以重振傳統歌曲與舞蹈。但是他們需要一些支持才能完成這些事項。

儘管如此,整個地圖標示工作被視為是米斯基圖族在米奎爾比坎地區之間的一座里程碑。原因之一,部落所制作的地圖,使政府信服且承認他們領土的完整性。他們希望這個地圖能使鮮為人知的米奎爾比坎出現在官方地圖上。

圖片 耆老和青年都熱衷於部落地圖標示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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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經驗也使得臨近部落大開眼界。當他們越認識米奎爾比坎,他們越曉得且學習保護森林的重要性以及因應氣候變遷的急迫性。

米奎爾比坎的名聲以及近期成功的地圖標示行動,引起一些相關議題的迴響——關於這個部落名稱由來的故事。

這是一則關於米奎爾(Miguel)的故事,他來到這片土地,看見豐饒的森林與天然資源。不久之後,他砍伐樹木為己用和其他自私的利益。

部落族人無法容忍米奎爾的行為,而長者也警告他關於祖靈的憤怒。倘若他持續從事自私利己的行為,長者警告他將會變成部落裡不受歡迎的人。

但是米奎爾並未理會警告。他仍然故我地自私剝奪部落的資源。有一天,在他砍伐更多樹木以前,他突然其來生了一場大病,最終死亡。

部落族人相信他是被森林的神明所懲罰。當地人因此將他埋在森林之下,從此之後他們稱此地為米奎爾比坎(Miguel Bikan),意即「埋葬米奎爾」(buried Miguel)。

故事最後描寫米奎爾比坎的族人最終使被米奎爾所剝削的資源與森林重返富饒,而他們的部落也變得更為和平。但這些年來,有些外來者,像是混血兒,持續地威脅那些長久以來守護自然資源的當地族人。

他們也艱困地使政府最終承認他們的領土與資源。憑藉強大的決心,他們指出,他們所做的地圖標示最終將會說服政府去幫助他們自主決定如何因應當前問題的發展計劃,像是氣候變遷。

原文網址:http://www.tebtebba.org/index.php/content/290-nicaragua-indigenous-community-maps-lands-to-secure-rights

[1]作者與同事,葛蕾絲.巴拉瓦格,於2013年1月8日於尼加拉瓜一同訪問原住民族政策與教育國際中心(Tebtebba)之合作組織,原住民族自治與發展中心(Center for Indigenous People’s Autonomy and Development or CADPI)。我們參訪位於北大西洋自治區內的魏斯班與米奎爾比坎。

【讀者來稿】參與抗爭之我見:部落青年如何看待服貿?

作者/照片提供:Tiyansu Pawtawan(台東阿美族電光部落青年)

三月十八日晚上,我與其他學生一樣,下了課回到宿舍坐在自己的座位前,開啟電腦,瀏覽臉書搜尋當日的最新消息,因為平時有閱讀網路新聞的習慣,所以查看當日新聞已成為每日的例行公事。就在這個夜晚,出現一個聳動的新聞標題「服貿30秒通關  學生攻佔立法院」,畢竟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代,學生攻佔公部門的任何機構這種事情實在是史無前例,於是在好奇心使然的情況下,打開了新聞網頁,赫然發現,國會竟然只用30秒的時間通過與中國的服務貿易協定,也難怪學生團體聽到消息後會攻佔立法院了。

這個夜晚,我利用網路搜尋並吸收各項關於服貿的相關資訊,畢竟網路資料有限,且又是在事發當日,所以能得到的消息真的不多,但我卻因此焦躁不安。30秒!泡一包泡麵都要三分鐘的時間了,為何決定國家未來發展的法案卻只用這麼短的時間決定呢?這讓我深深覺得,這個國家的民主以及自身的未來受到威脅,近幾年,臺灣及中國兩岸之間的政治關係一直存在著許多爭議,卻未曾得到解決,在兩岸關係複雜的情況下簽訂貿易協定,是不是有待商榷呢?

30秒!泡一包泡麵都要三分鐘的時間了,為何決定國家未來發展的法案卻只用這麼短的時間決定呢?

這樣不安的心情持續到隔天,正當高雄、台南也在舉辦靜坐抗議時,我猶豫是否要南下參與靜坐,於是我與阿濟討論了一番,當然,我馬上被念了一頓,與其同樣路程南下非現場的靜坐,倒不如直接北上到立院現場聲援衝人數。或許自己就是那種不被別人點一下就不會有所行動的個性,被阿濟這麼一點,二話不說,準備了簡單的行李,搭著當天晚上的客運就這麼前往了台北,並在十九日晚上十二點到達了現場。到現在,我仍舊忘不了立法院外帶給我的震撼畫面,或許各位都在螢幕前看了不少照片,但我還是要說,不到現場真的無法體驗那種國家終於屬於人民了的興奮感,這並不是年輕人破壞東西後趕到的娛樂感,而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那破壞民主的一切根源終於被我們所掌握,不再失控。

圖片 為了別讓未來的自己後悔,於是走上街頭。

加入抗爭行列一個星期,我參與過許多不同的場合,臨時志工、原住民青年陣線、進入立院喊話以及離開臺北前的OST(開放空間會議),不同的場合,所見所聞,不外乎現場群眾的組成與滯留的空間而有所不同;擔任志工時,因為現場的群眾來自四面八方,必須花很大的心思及精力去管理人群,並引導大家有秩序地在現場流動或是滯留,但是在管制過程中,精神容易被消耗,有好幾度自己差點就被打擊,覺得自己究竟為了什麼來到現場?所以我很能理解,要在那種狀態維持理智是非常困難且辛苦的,於是卸下志工之責,只要見到任何一位志工,我都會誠心地向他們道謝,或許世界各國的抗爭活動,都沒像臺灣青年一樣,能保有這樣程度的自律性吧;爾後,我加入了「原住民青年陣線」的行列,共同為原住民與服貿議題所帶來的威脅而四處奔走,並集結各界好友。

說實話,北上時我僅帶著為臺灣民主而戰的心情,反而沒思考到該事件對原住民有什麼直接影響,於是我跟著大家學習、討論,慢慢地了解服貿對於原鄉及原住民的衝擊是什麼。早前,因為進入立法院的人員並沒有特別過濾,所以發生過很多問題(如攜帶器械等),所以在後期為了避免發生危險,必須由熟識的人員帶路才可以進入,並且經過幾道關卡(物品檢驗),進入立法院。首先是由一位看起來已經非常疲憊的大哥(似乎已參與過多次的社會運動),用非常激昂的情緒對著我們做簡單的教育訓練(我們為何而來?訴求是什麼?),話語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政府的不滿以及對未來的不安。而後,正式進入議場,四處皆以桌椅等物品擋住重要出入口,減緩警方攻堅效率。進到議場二樓的座位,首先撲鼻而來的是一陣因密閉空間長期通風不良又加上眾多人員在此出入所產生的悶味,那種感覺實在不是很舒服,我都覺得,要是在這裡待久了,說不定都會悶出病來。坐下後,我開始觀望議場的整個環境,心想,我們國家大大小小的政策竟然只在這個小小的空間決定,人民甚至沒有參與的權利,實是覺得可悲。

不久,原住民青年陣線收到消息,要集合所有人員至一樓針對服貿議題向議場內所有人聲明,並說明訴求。過去在螢幕,我一直無法體會在議會中說話是什麼感受,直至此刻,我才深深的覺得,國會終於重新屬於人民,這樣的國會才是人民多年來的願景,最後以原住民歌舞的方式做結尾,展現了這個國家多元的族群特色。我想,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機會進到國會裡大唱大跳原住民歌舞了吧?!

另一方面,OST(開放空間會議)這樣的公開討論方式在國外非常流行,但在台灣卻極為少見,距上次參與的OST已是我高二時的事情了,再次以OST的方式進行對話及討論竟是在這樣的場合,時空的置換雖然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用最快的速度進入狀況,因應不同議題而設定兩種立場提出對服貿的見解,一是基於民主國家之行政程序之質疑,二是基於服貿對原住民部落的衝擊。

圖片 我們是一群有想法的年輕人,不是草莓族。

在OST的部分,我提出的是服貿對原住民部落的文化及生活型態的衝擊以及民主程序的崩壞;幾年前,因ECFA的簽訂,臺灣瞬間增加了大量的大陸觀光客,也帶來了碩大的觀光潮,卻也因此引生出了許多社會問題,觀光區遭受破壞、住宅區受到侵擾、民宿業者對於大陸客的控訴、臺陸貨物競價及傳統文化的迫害;上述ECFA的部分就是在檢討當時簽訂條約時只往好處思考,卻沒顧慮到背後衍生出的社會問題,造成社會大眾怨聲連連。同樣的,在未經國民共同討論的情況下,兩岸服務貿易協定草率通過是不是有違民主法治的基礎呢?在大家尚未釐清各項條款前,政府是不是有義務將行政程序及內容公開透明化呢?再者,近年來兩岸關係緊張,簽署該法案卻沒有建立兩岸監督機制,保護我國主權,豈不是讓人民在無預警的狀態下,被賣了呢?

敢問,你們會在清明掃墓時邀請一大堆人前來觀賞嗎?

雖說服務貿易協定對臺灣各行各業會有經濟上的影響,但我以部落青年的角度來看並不理想,部落生活型態並未放在服貿裡做考量,這點令多數原住民青年非常不安。第一,部落已經因為大量遊客的進入,嚴重改變了祭儀文化型態,並且變成觀光產業的一環,而部落族人卻後知後覺,造成部落重要祭儀的存在價值式微,也讓後輩在吸收傳統祭儀的資訊時,產生了錯誤的認知(歡樂飲酒及大肆邀請外賓),使文化傳承出現了斷層,敢問,你們會在清明掃墓時邀請一大堆人前來觀賞嗎?

第二,部落產業多以農產為主,今天中國產業以合法之姿進入,勢必對本土產業有直接影響,他們或許會帶著中國的產品,來台進行驗證,拿著”Made in Taiwan”的字樣低價販售,業者不得不與此競價。那就更別說是原住民部落了,賴以為生的農業受到打壓、競價,或許有機農法能在這狹縫中走出一片天,但是行使化學農法的農民呢?他們不得不放棄農業,不論老少到外地尋求新的生計,部落人口的外移自此加劇,而棄耕的農地呢?因為不再使用,為了生計,不得不轉手給財團,一塊一塊的祖靈地就這樣落入他人手中,這是任何族人都不樂見的……

政府啊!舒服的回家路程你都無法提供給我們了,難道你還有辦法給我們一個安居樂業的社會?

想起每每在國定假日或是逢年過節要從外地搭乘火車回家時,都得在預購車票的開放日當晚守在電腦前面搶票,我是臺東人,遠從家鄉到中部念書,難得的回家機會,卻常常搭到沒有座位的火車,照理說台鐵所提供的列車應該足以負擔臺東人口的流量,為何到了購票日卻總是買不到票呢?後來我才知道,大量的中國遊客使得旅行社有了「囤票」的習慣,確保遊客遊玩期間搭乘有座位的列車,得知這項消息,實在不能平衡也不能原諒,離開家鄉到了外地,回家的機會已經大大減少了,久久一次的回家機會,卻得花六個小時「罰站」,政府啊!舒服的回家路程你都無法提供給我們了,難道你還有辦法給我們一個安居樂業的社會?

圖片 四處奔走發聲的原住民族青年。

或許有人會說我是害怕被競爭,所以參與了學運,說實在的,過去的社會運動,即使是與我關係密切的原住民運動,我都興致缺缺,也沒什麼動力想去了解或參與。但是這次我基於一個民主國家的公民,我強烈地感受到我應有的權益受損,於是決定走上街頭為我的權益進行抗爭。參與學運過程中,不斷學習,並從各個角度做思考,雖說我是第一次參與社會運動,但我敢說,世界各國難再找到像臺灣這樣如此理性又具教育意義的抗爭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