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索比亞原住民因日益增加的土地強取豪奪事件而越發被迫遷離原居地

譯者:Risaw Walis

原文作者:威爾‧大衛森(Will Davison)

2013/9/16

一位新聞記者造訪了南奧莫地區(South Omo)後,發出新聞稿表示,當地權利團體聲稱警察強姦了婦女後還對當地民眾施壓,要求他們離開將要開發成大型甘蔗種植園的預定區域,然而,這篇報導馬上被當局給掩蓋。 

0916-world-oomo_full_600

 

夜緩緩流逝於南衣索比亞的偏遠山谷,一位警察正打著瞌睡,而另一位則在以電池供電的筆記型電腦上看著喜劇。在附近荊棘樹從內的茅草屋中,一位穆爾斯(Mursi,俗稱唇盤族)族人正試著向外人解釋他如此擔心族人的原因,他們世世代代以半游牧的方式居住在此地,但最近為了大型的甘蔗種植園而面臨被驅逐的可能。「我們穆爾斯族決不會接受政府充滿野心的意識形態」,他所指涉的,是一個正式官方計畫,要用遷居到新社區為條件,交換他們順從地遷離原居地。他在一個名為黑樂伍哈(Hailewuha)的村莊談論此事,他的臉被手電筒照亮,牛在附近漫步、低聲牟叫著。他說到:「我們想要的只是運用我們傳統耕作的方式。」

然而,衣索比亞官方聲稱:「穆爾斯族就像其他逐漸在增加的族群團體、或部落團體,離開他們的祖籍地是出於自願。」人權團體則表示,該項發言並非事實。

在衣索比亞,這是一個持續存在的爭議,政府為了有利可圖的租賃協議而強佔、搶奪土地的案例,在這塊大陸上已司空見慣、屢見不鮮。例如在衣索比亞西部,臨界蘇丹且草木茂盛的甘貝拉(Gambella)地區,當地居民因為農地將被租借給外國企業而被迫遷移。今(2013)年世界銀行與英國援助機構也參與這項具有爭議性的事件,甚至資助遷移的計畫,例如提供資金,以作為參與土地清理計畫的官員的薪酬。

穆爾斯族已在奧莫地區生活了好幾個世紀,也許正因為如此,觀光客與人類學家經常造訪此地。穆爾斯族人高大且總是悉心妝扮,在身軀塗抹上顏料並用大型圈箍耳環與手鐲裝飾自己。但現在,穆爾斯族可能是政府整頓南奧莫地區計畫中,受影響最為嚴重的一群,在阿迪斯阿貝巴(衣索比亞首都)決定該計畫的官員聲稱,該區域的經濟與社會發展緩慢而落後。

這個計畫將把原生矮樹叢及熱帶草原開發成700平方英里大的國有甘蔗種植園,並因此將配合推動衣索比亞最大的灌溉工程。奧莫河將被引用作為種殖甘蔗的水源,而最快將在明年完成、含有中國資金的蓋貝三號(Gibe III)水力發電水壩將對此計畫有推波助瀾的效果,而甘蔗製糖工程也將在當地的五個工廠進行。

此流域的居民─穆爾斯人、博蒂(Bodi)人以及加莫(Karo)人─他們都只有幾千人的人口數量,因為這個計劃的推展,必須被迫減少其所飼養的牛隻數量,然而,牛是他們最有價值的財產。而在這之後,若非所有人,也是大部份的人,都必須要搬進擴大的永久屋社區中。

一旦開始依照計畫而控制河水的自然流量,季節性地使水流退減,也就意謂著每年使得土地得以受到滋養而富饒的自然氾濫將被迫終止。如今,為持續掌控穆爾斯族傳統,國家權威在公開場合要求該族群停止「非常劣質」的文化習慣,例如棍棒打擊以及其特有的唇盤文化。同時,為了要讓計畫得以順利進行,衣索比亞當局承諾給予將給予同意搬遷的奧莫家庭新工作機會、公共服務設施以及充分的灌溉設施。然而,這和國際人權組織的觀點相背馳,他們認為衣索比亞持續而廣泛地危害在地居民,作為官方發展模式的標準程序之一。

在最近的法律保護條款當中,奧克蘭學院指控衣國當局利用謀殺、鞭打以及強暴等方式,強迫南奧莫居民接受甘蔗種植園計畫。這個本部在加州的倡議團體也指控西方的援助機構以及一些美國籍及英國籍的官員,蓄意掩蓋他們在研究過程中所發現的弊端。衣索比亞的官方不但未就國際生存組織、人權觀察組織以及奧克蘭學院提出的指控進行調查,反而將這些言論詆毀成是反開發的負面立場。

伊索比亞總理的發言人哥塔丘‧瑞達(Getachew Reda)如此形容奧克蘭學院提出疑慮的動機:「這些團體正反向地試圖將衣索比亞往落後的石器時代拉。」而南奧莫的行政首長莫洛卡‧烏本納‧托利查(Molloka Wubneh Toricha),針對這些一路從阿迪斯阿貝巴到肯亞邊界,旅行了四百公里遠,只為了監視發展情況的運動份子與新聞工作者提出以下評論:「我們因為他們的批評已經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他們嘗試要毀謗、抹黑我的們形象。」

不過,在那一次利用夜色當掩護的採訪中,監側者得以和慕爾斯人面對面接觸,穆斯爾族男子的說法,呼應了人權團體的批評:「政府利用我們的無知與落後來控制我們,他們逼迫我們耕種……那些在灌木叢耕種的人應要落腳在共同的村莊內並和彼此稱兄道弟,但我們的領導人不接受這樣的想法。」

可惜的是,現在已經不太可能去查證到底這些評論是不是確實反映了整個部落的看法,原因是雖然地方官員一開始准許記者與穆爾斯人交流,但在短短幾小時候後,行政機關又改變了主意,官方與警察阻止記者在這趟旅程中,再提出任何更深入的問題。此外,這些獨立採訪的記者被迫要在黑樂伍哈村的警察局旁邊紮營,且定時會有一位安全指揮官利用短波無線電遙控,確保這些新聞工作者都有集結在一起。高階地區警官在隔天早上抵達,一路護送他們回到該區域的首都─金卡(Jinka)。隨後,帶著歉意的金卡政府官員口徑一致地表示:「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然而這樣的阻礙似乎並非單純的誤會,而是來自對外界眼光與意見的根本性不信任,莫洛卡先生認為新聞記者常常誤導、轉移居民的觀點:「就是這點點燃我們心中的憤怒!在公共場合中,我們告訴所有人,不要提供任何資訊給媒體記者。」而一旦封鎖了媒體,並利用約束性的法律來遏止大部分的公民社會自主性倡議行動,外界就很難得到任何關於南奧莫地區現況的獨立而不偏頗的訊息。

穆爾斯族人所面臨的困境重重,像是可能會有七十萬人次外來工人移入該區,並在甘蔗製糖廠工作,這將帶來怎麼樣的影響仍不得而知。在2001年離開執政黨的學者泰武德‧武德馬利安(Tewolde Woldemariam)以及大學教師方納‧哥布雷森貝(Fana Gebresenbet)認為,南奧莫地區居民的文化、語言與權利,理論上應受憲法所保護,現在卻被外來工人的移入所威脅。「除非問題癥結點有確實被理解,且解決機制也確實地落實,要不然這樣的人口結構改變會讓原住民族群的文化與語言權受到極大的風險。」在一場由阿迪斯阿貝巴大學的和平與安全研究中心於四月所召開的會議中,他們共同撰文發表:「如果我們必須要與外族人生活在一起,我們將可能暴露在那些我們在生命中從未體驗過的傳染性疾病的威脅之下,例如愛滋病等。」他們也在該篇文章中提到,製糖業與重新安置的計畫雖然原始立意良善,但官方政府對於潛在負面影響並未作出任何相關回應。另外,他們還寫到:「既要發展對當地文化可能造成負面結果的發展計畫,卻又要他們永久保持原始遊牧生活方式,以吸引觀光客,這樣想要討好、籠絡所有人的偏差態度,在該區域各個層級都很猖獗。」

一群同情當地遊牧民族的分析家則認為,在這個試圖設計與控管奧莫地區的未來的計畫中,最重大的缺失在於當地居民被剝奪參與的機會,被排擠於整個計畫的設計及製定與其相關的政策的討論過程之外。而在那個深夜,接受我們採訪的穆爾斯人問道:「政府強迫我們接受這個計畫,你覺得這樣是個好方法嗎?」

原文網址 Original Link: http://www.csmonitor.com/World/Africa/2013/0916/In-Ethiopia-more-land-grabs-more-indigenous-people-pushed-out

舉手留言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